倒比家裡那雍容富態的太太可親許多,見妙真坐在她旁邊,只管自然地把胳膊挽在老婦人臂彎里,老婦人也是自然地握著她的手。不禁叫她想起從前尤家還在時的景象,妙真也常是這樣挽住曾太太說話。那時她就像個外人,眼下更是個外人了。
適逢點翠端了幾盞茶來,妙真忙起身去接,給姑媽鹿瑛跟前都放了一盞,嬌嬌俏俏對良恭說:「你自己端啊。」
良恭本不說什麼,聽見這話反逗她,「我以為你要給我端,難得你服侍我一回,我還眼巴巴等著。」
妙真翻下眼皮,「你自己又不是沒長手。」
良恭把炕桌敲敲,「就得吃你捧的。」
點翠得以騰出手來,忙放到他身前,「為盞茶眼不見的又要吵起來,爺奶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姑媽也道:「可不是,兩個都是三十來歲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竟還沒個十六.七歲的丫頭懂事。」
說得妙真臉皮一紅,由鹿瑛身後跳著坐回他姑媽身邊去。鹿瑛聽看了這半日,笑道:「姐還是這樣子,長不大,她從前在家時就是這樣,您老人家可得擔待點。」
他姑媽又握住妙真挽進來的手,笑說:「我就喜歡她這樣子,沒什麼曲七拐八的心眼。我是個大字不識的粗婦,話說得繞些我也聽不懂。」
鹿瑛低頭笑著,仍是一副滿腹心事的模樣。妙真細窺她,那心事倒比從前更重了千斤似的,壓得那脖子愈發直不起來。料她突然造訪,一定有事,當著姑媽良恭在這裡,又不好問她。以她的性情,問了也不會說。
她便旁敲側擊,「你前日到的,那中秋也是在船上過的囖?」
鹿瑛點頭,妙真猜想到她必定是有什麼煩難事,才不得不趕著大節下從湖州跑回嘉興來。她輕鬆地寬慰了句,「我和你姐夫也是在船上過的節。在江河上賞月,又是別番景象,那月亮才叫圓呢!」說著夠著腦袋問良恭:「你還記得麼?」
鹿瑛一聽「姐夫」這個稱呼從她口裡吐出來,心頭一跳,又一松,忙跟著看良恭。
良恭笑道:「你問我?只怕是你不記得了,月亮才從雲里浮出來,你就在甲板上打起瞌睡來了,口水濕淋淋的直淌了我一肩。」
妙真立時板住臉,「誰叫你多餘說這個了!我是問你月亮是不是格外圓?」
「圓,圓,比你眼珠子還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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