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躺下去我還不如索性躺到棺材裡去算了……」
才說了這一句, 良恭便目露凶意, 「又胡說!」
妙真吐吐舌,「實在躺不住了嘛!這些日子在家不是坐著就是睡著, 多走幾步也怕。好容易郎中說胎兒停穩了, 再不叫我多走走,這兩條腿都快不聽我使喚了!」
「那你在家裡走走就是了, 何必跑出來?」
「這宅子不是剛收拾好麼, 我也來瞧瞧。」
妙真在家看見他畫的圖, 覺得比從前他替人家收拾過的那些花園子還要別出心裁。眼前就是畫裡活化出來的, 目之所及處,蒼綠青蔥, 葉厚枝肥, 罅隙里露著屋舍門窗, 偶然點綴幾片花色, 愈往裡走,愈是雅靜幽深。
因宅子不大,良恭故意以樹石花木為屏,把獨一條小路逼得曲折蜿蜒,走起來倒像是進了座偌大大的宅子。
「你瞧這樣子,倒有些故作高深的嫌疑。好好的房子,非要弄得家不似家,野不在野的,裝腔作勢。」良恭不喜歡這次裝模作樣的布景,「李大人怕房子小了人家怪罪,特地叫我費些心思。 」
妙真看著卻很喜歡,「我看著倒蠻好,就像是在山林間搭了幾間屋舍,又清雅又別致。你要了他多少錢啊?」
良恭歪著臉一笑,典型的奸商模樣,「一千二百兩。」
妙真眼睛瞪圓了,四面細看看,種植的花草樹木太多,花費的確少不了。便咂舌道:「李大人真是捨得出銀子,什麼了不得的御史,值得他在這些小事上花大價錢巴結。」
良恭笑意鄙薄,「也不是掏他自己的荷包,是衙門裡出錢。」
走到處洞門外頭,見一旁有幾杆細竹,枝影橫斜地映在洞門上頭,洞門內同樣落下片狹長的光,一枝影彎彎地吊在光里,更顯得裡頭三間屋子幽靜迷離。
屋子掛著鎖,良恭只引著她在廊下走一圈,「這是正房,李大人一早就差人布置好了。」
妙真隔著窗戶瞅一眼,見裡頭全是簇新的簾籠家具,撇了下嘴,「真是周到,怪道人家平平安安做了這麼些年的官,要是我,可想不到這些。你瞧,連那面盆架上還掛著新面巾呢。」
良恭笑笑,「要不說人家能當官呢,我這個做過奴才的人,也沒人家這麼細緻。」
妙真把屋裡掃了個便,直起腰嗔他一眼,「就是說呢,你怎麼忘了,這屋裡竟沒有盆栽!」
「忘不了。那位大人還有些日子才到,現把盆栽放進去,屋子常鎖著,又不通風,又沒人澆水,不是白放了麼?等他到的前兩日,李大人還要遣人來掃洗,那時候再擺進去不遲。」
「他幾時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