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塞思朵拉长声音:“老谋深算啊。”
“那叫深谋远虑。”
窗外一阵马蹄声,穿林打叶地响着。昨夜的雪下得散,还夹杂着雾气,迷迷蒙蒙,照得万物模糊。
“白茫茫的。”塞思朵闭了闭眼睛,不适地嘟囔一句:“看不清东西了都。”
海州靠南,比幽州温和些,雪还没幽州城里下得那么大。原先流动着的溪水结成一块晶莹剔透的固体,白茫茫的绒毯,铺向四野八荒。
周檀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赫连允,听见马蹄陷进雪地的声响。
雪照山扛着他的新刀四处乱跑,刀锋在雪色里锃亮,一泓水波似的,伏在刀把上。
周檀揣着手,搓热了脸,开始回忆一路以来的各种意外。
破月部和穷发部的勾结,燕山口下的异动,炸裂的地下金矿。
这尚且能当作穷发部每年都要来几次的小打小闹,但凉州的棺材,雪融春的据点,无疑都和南郡有关,甚至直指皇帝本人。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才会身在高位,却要任由贩人炼蛊的钵头摩华和自己扯上干系。
皇帝身在宫中,没多少机会接触三教九流之地,平日除了堪舆阁,不会有外人……
堪舆阁!
周檀神思一转,似乎抓住了一道线。他远望驰道,赫连允的马正载着他风驰电掣,长生金展开羽翼,盘旋在他头顶不远处。
神人哪管人间事,周檀嗤笑一声,还不是人,要吃人去。
“站在这儿做什么?”赫连允低头看他。
周檀扬起脖颈,围在脖子上的绒滑落下去,露出一点疤痕似的红,是齿痕。
赫连允一怔,立即搭在他脖颈上,指腹摩擦,遮住那片红:“等我?”
“等他……”周檀向后一指,赫连允和跟在后头的人都变了脸色。赫连允偏头,神情淡漠,眼底却压了点火星。
大萨满勒住马头,干笑道:“算姻缘啊?来啊。”
“我记得你,跟堪舆阁有些往来。”
大萨满挠头,狠狠挥手:“我跟那些江湖骗子哪有什么往来?!谁说的,我没有!”
“骗子?”赫连允问道。
“是噻——”大萨满压低嗓音,十分八卦:“你说,每天掐算后宫嫔妃什么时候能得宠的神棍,怎么能和我一样呢?我……”
他哽住,眼看面前两人表情都不怎么好看,一溜烟往回走:“徒弟呢,我去看看徒弟的功课。”
玛风被他一把揪住,她挣扎呼号:“算姻缘,我才最准。但老头没说错……”
她拉长嗓音:“我听说堪舆阁,有什么延年益寿龙精虎猛的邪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