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緘默。
這宮中的潮起潮湧,越發是看不透了。
……
屋檐下,一滴水珠悄悄落入低洼之地。朱牆黛瓦都安靜如初,仿佛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蕭景千抬頭茫然的一望,方知是大雁城的御街。
這莫非是要進王宮嗎?
一陣清風吹過,蕭景千打了哆嗦,抓蕭棠的身脊更緊了一些。
蕭景千握緊了紅繩,捻住垂下的一顆紅豆:
「可不是說蕭家世世代代守護大雁城的神女嗎?為什麼老棠你剛才卻置若罔聞?」
蕭棠低下頭,緘默不言。
他何嘗……不想救她。
可是在這個世態炎涼的人間,哪有這麼多必須遵守的諾言?明明守護一個人已經很難了,還要去拯救所有人嗎?
蕭棠無精打采的瞥了一眼蕭景千:「你有多大把握知道信任的人是對的。」
蕭景千抿了抿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蕭棠頓了一頓:「我本不想談論傷春悲秋的事情,可是除了漠北的老爹,我就只剩下你了。」
「可是,我就單單是蕭家的一個象徵嗎。」一語說罷,蕭景千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蕭棠身形一穩,繼續說道:「你知道我被明月樓的人帶到哪裡去了嗎?」
「哪裡?」
蕭棠把腰牌給侍衛一示,侍衛檢查無誤後,將王宮大門緩緩開啟,蕭棠繼續說道:
「我也以為我在劫難逃,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明月樓的樓主明光把我帶進了皇宮,我面見聖顏,聖上顏大悅,向我談及到幾日後的御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呢?」
蕭景千搖搖頭:「不知。」
王宮內兩道煙柳,滿城桃花馥郁,眼前景象令人驚艷無比,宮人往來忙碌,紅牆綠瓦與舞榭比大雁城外不知美了多少。
蕭棠尋了偏道而行,低聲說道:「聖上明知我射御騎術較佳,此次御獵是想納我為大將軍麾下。明月樓想方設法將兵符分與我,以壓制二王爺那邊人令人不安的躁動。但若是分與我兵權,便是要經歷一場惡戰,而這一場惡戰許是曠日持久,就必須有一個忠心的合適人選。」
蕭景千思忖了許久說道:「那麼……這個忠心的人就是你嗎?」
蕭棠望向遠處:「畢竟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你要統攬大局而觀態,聖上這一舉動不是說明軍務倥傯,說明爹那邊……守不住了。」
「但是,還有一個人令我生疑。」蕭棠補充道。
「是誰?」蕭景千蹙眉。
「趙絮。你認識的那個戾氣十足的少年。」
趙絮?把她摔下木蘭樹,讓她破相順便摔斷腿的、滿臉還都是猙獰抓痕的奇怪少年?
蕭景千疑惑道:「他?他本是平民,又怎麼會認識聖上?」
蕭棠無奈的搖了搖頭:「明月樓樓主明光把他帶到聖上階前了。聖上不知為何很賞識這個孩子,就把他留在明月樓了。令我驚奇的是,他也要同我一起參加秋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