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棠抿抿嘴,在原位如坐針氈,他緊緊盯著蕭景千縛步纏繞的小腿,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殷出一點艷紅,旋即也不再作聲。
可千萬不要逞能啊,景千……
命最重要。
隨著蕭景千熟練揮起鞭繩,落下「駕」的一聲後,嵐太后從屏風後走出,端坐在彰政身旁。
「太后。」彰政恭敬道。
嵐太后套著金甲的手指有一下無一下的敲打著桌案,濁黃的眼轉向蕭棠,說道:
「哀家倒是認為明卿所言極是。這鐵木弓足有一鈞重,若是托起也必然費力,世子還是不要吝嗇蕭千金的鋒芒,放手讓她去做便是,我皇兒又不會為難她一小姑娘的。」
遙想十年前,彰政孤身一人踏出一條血路,嵐太后的手下亡魂無數,使得年少的彰政一伸手便成功摸到那皇位的寶座。如此太平盛世,背後不知是如何的腥風血雨,嵐太后的能力不容小覷,還是小心為上。
「……是。」蕭棠無法,只得應此一聲。
心中有鴻鵠願,便去執金鞭,去躍青驄馬,去往那無垠的漠北。花顏的話,蕭景千可是完完全全的記得的。
終有一天,她會可以像父兄一般,成為蕭家的驕傲。她也可以提起方天畫戟,跨上黑脊的快馬,馳騁於疆場之上,唱出最古老的漠北戰歌。
感覺到胯|下的獅子驄漸漸趨於平靜,她用盡全身氣力,向遠處拋出頻婆果。
蕭景千一手將額帶往下一拉,遮住了自己的雙眸,一手揮鞭御馬,紅色的髮帶隨風獵獵飄揚。在場所有人無不屏住呼吸,只見那隻鐵木弓對準空中,三根連續的箭矢劃破天空——
三發箭均是擊中。
大殺風塵!
蕭景千摘下抹額,緩緩呼出一口氣。全場不由得歡呼雀躍,眾人簇擁策馬歸來的蕭景千。
日頭正毒,蕭景千拂去額頭上的汗滴,她熟練翻身下馬,捶了捶抽筋的小腿,沒有理會其他宮人的讚嘆。蕭棠緩緩舒了口氣。
明光讚許的頷首:「真是史無前例啊!」
見到此情此景的彰政走到蕭景千面前:「朕今日心情大好,蕭千金可有什麼心愿告於朕有沒有相中哪家是公子,或是賞些金銀細軟?」
正是現在!
蕭景千跪拜在地,一字一頓道:「溫飽思淫—欲,景千不要細軟;藍顏非同心,景千不要公子,但民女唯有一事相求。」
此語一出,眾人均是屏住呼吸。蕭景千單膝跪下,將雙手舉過頭頂,眼裡是浩瀚星河,耳畔迴響那日與花顏的話語。
「用兵權重者驍勇善戰,可護小郡主一生無虞。她一生顛沛,若是不尋得個好歸處怎麼能行。」
若不是遇見花顏,蕭景千一貫的恣睢無拘又怎麼會被盡數揉碎,成早春初融的細冰。花顏是這混沌世界的一道通明,同於她心中嚮往的漠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