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丫頭頑劣的很——」
徐將軍低頭看見蕭景千如同狼王在懸崖絕壁之上警示天下的眼神,將接下來的話語全部噎回了肚中。
少年也能有這樣的眼神嗎?
兩人俱是緘默。
忽然從屏風後款款走來一人,對著徐將軍附耳低言了幾句,徐將軍聽罷只是頷首,眉頭的皺的更緊了一些。
「這樣對於蕭小千金不妥吧?」
端坐在屏風前的徐將軍陡然仰頭回答葉香。
「算了。」蕭景千心知自己恐怕要被下逐客令,轉身離去。
徐將軍雙手相抵,擱置到下頜之下,他試探著問道:「但若是試你一試,若是通過也倒是無妨。蕭千金,還不謝過你香姨媽。」
「我的……姨媽?」蕭景千停住腳步,轉身愕然抬首。
莫非這將軍府還和自己那麼有幾分淵源?
從屏風後轉出一個高挑女子來,正是葉香:「那蕭千金可知我是何許人也?」
蕭景千望著葉香,怎麼想都不記得其人是何許人也,茫然地搖搖頭。
原來她是不曾知曉,這下倒是好辦了許多。
陰翳之中的葉香暗笑一聲,低頭看向不知所措的蕭景千:「我乃葉小娘子之妹,葉香。」
一個人待在一個地方,縱是此地自己無比熟悉,終是仿佛被世界拋棄一般冷清許多。自從蕭棠離開後,蕭景千真切的感受到了。
是娘親的親妹妹?
蕭景千身形一頓,旋即不可置信地看向葉香,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雖和葉小娘子緣慳一面,但她以後在大雁城卻不會是孤身一人嗎?
葉香嘴角勾出一道弧度,佯裝親和道:「蕭千金在將軍府不必怕生,我定會將景千視為己出。蕭景千把將軍府當做漠北就好。」
「謝過姨媽。」蕭景千誠懇點點頭。
「謝倒不必了,」葉香推開朱紅色的門扉,身影阻隔陽光留下一道易見的陰翳,「寄人籬下就要有寄人籬下的樣子,既然把這裡當做漠北,就要按照軍營的規矩辦任何事,不能給你留半分情面。」
陰翳把蕭景千完全籠罩,剎那間連枝頭的鳥雀都不敢鳴叫。
蕭景千囁嚅了嘴唇,暗自苦笑起來。
原來連姨娘也是勉為其難的接納她嗎?一句話像是冷水將蕭景千的心涼了個透徹。
「我知道了。」蕭景千淡淡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