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燕然抱臂,挑了一側的眉,卻是沒有接過曲有意的手:「為什麼?」
「死在他們手裡未免太過可惜,要死也得死在萬香手裡,不是嗎?」
曲有意沒有說什麼「我來救你」的話,她知道紀燕然就是這樣尋找刺激的人,要想讓她活著,也是要順著紀燕然的心意說。
不出曲有意所料,紀燕然爽利地接過曲有意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會賜我怎麼個死法。」
兩人一路行至慈寧宮偏殿,順著京畿大道而行,努力藏在人群之中來躲避慈寧宮的眼線,二人運輕功來到毓摩千塔之上。
二人看著人間繁華大道,借著塔頂的紅燈籠的弱光,她看到紀燕然的紅衣上也布滿大小不一的深褐色和楞圈,應該是司音之前的鞭繩所致。一種苦澀之味蔓延曲有意的心裡。
她這又是何必?
曲有意懷抱著一本大雁城密案,另一手持長劍,直指紀燕然的脖頸:
「你是司玉對不對?別狡辯,我查過明月樓的密案了。」
「我紀燕然怎麼這麼倒霉,怎麼總是碰上你這找事的女人?二王爺倒真是個閒人,蕭家人不查,反倒是查到我這底細的頭上了。」紀燕然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身體卻往前傾,脖頸離長劍又近了一些。
曲有意迅速將長劍收入鞘中。
曲有意兩個手臂支在闌干之上,醞釀好久久不敢詢問的問題,她的繡鞋轉向紀燕然的方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二王爺給我們每個人的三餐之中放了毒?」
這種毒藥是每一位刺客畢生所飲,實質上是一種蠱毒,對王府有不忠者,或者對於王爺來說已經如同草芥無用之人,二王爺可以輕而易舉地調動蠱蟲,殺死任何一個人。
每個殺手也逃脫不了以身作蠱的這個宿命。
紀燕然聽到曲有意的問題先是沉默許久,卻沒有正面回答,繼而回答道:「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但是聽不真切。」曲有意誠懇道。
「嗯,知道。我還知道那毒藥是嵐太后調製的,某一日我去了藏典閣,恰好碰到了機關,我便順道去了藏典閣的暗閣內,把你的解藥配方順道也取出來了。」
紀燕然漫不經心地說道,好像竊藥這個行徑是有多麼輕而易舉,不算是多重要一樣。
當時在祭神會上,曲有意早在紀燕然遞給的酒中也早有所察覺,覺得酒味不對,應該是摻雜了什麼,但是並不覺得那摻雜的部分是緩解蠱毒的解藥。
就算是紀燕然早就對自己起了殺心,那她也絕不可能拖到現在才這麼明目張胆的害死自己。曲有意也就一直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紀燕然居然真的是為了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