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不置可否。
「阿顏。你,你慢點啊,等等我。」
蕭景千終於忍受不住心中的焦急趕忙沖了出去,緊緊拉住花顏的手,只得苦口婆心地問道,「花顏,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我也許可以給你解決呢。」
有些事情連那些前人都無法解決,又豈是蕭景千一個人能夠解決的,何況蕭景千直率成性,若是花顏自己再執意做事再步步生錯,她還怎麼在皇宮這無字迷局中生活下去?
如果不是自己的緣故,蕭景千又怎麼可能和自己的兄長走散?如果不是自己的緣故,蕭景千怎麼會收到徐家人排擠,怎麼會陷入這皇宮的泥沼之中?
在花顏的記憶里,這些年彰憶月陪伴自己的時間並不多,也算是掐著指頭能計算的出來,很多事情花顏已經忘了,但是有一件事她記憶深刻,反覆思量。
和其他爹娘送兒女遠行的舉動不同,在彰憶月把花顏送往忘憂山之前的那一天,彰憶月卻把花顏留下來,讓她和自己下一盤棋。
卻沒想那一場普普通通的棋局,讓她銘記了一輩子。
太傅也曾教佑安郡主下棋,她自認為自己棋藝雖然不算精湛,但是對付其他皇子還是綽綽有餘,百戰百勝。畢竟她能從剛開始就能大概其看出這盤棋的走向,進而壓制對方。
剛開始花顏還覺得和長公主下棋和那些皇子一樣,自己已將對方圍堵,這盤棋自己勝券在握,可是越到後面,花顏越覺得自己已經無法掌握棋局了。
之前是自己不經意間進入了長公主設下的圈套,而長公主也好像故意營造一種山窮水復的假象,看似漏洞百出,實則處處設防,花顏自以為步步為營,實則慢慢陷入圈套之中。
冷汗順著花顏的額頭流淌而下,此時此刻看似弱不禁風的彰憶月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反手捏起白玉杯盞,輕輕抿了一口。
「我們宮牆內的女子的宿命,也是如同這早早被人安排好的棋局,你無論愛與恨不做數。你現在不懂,等你長大一些就懂了。」
在這個時代,也許並不允許紅顏傾慕何人啊……
青史或許記得大雁城的忠臣花無道獄中冒死送聖旨,但是沒人記得彰憶月曾經破萬難把聖旨送漠北,會記得葉霜為了取聖旨破萬敵獻熱血,不會記得葉霜為了得見彰憶月一面,為了救下彰憶月才付出生命的代價。
不在朝中,那些繾綣悱惻之事,或許沒人只得,只被世人當做尋常。
世人不曾記得,自己不曾言說,只得將那些完不成、不可能的故事永遠封緘在心中,沉入心海最深處,成為心上沉疴。
「當你位居高處卻突然跌落谷底,當你覺得自己再也不可能翻盤——」
彰憶月忽然繞到花顏背後,她轉動棋盤,替花顏拿起那枚黑色棋子,落在棋盤之上,正巧連成五子。
「這個時候,改變一種思路,或許就可以突破重圍。可能是山窮水盡之時,就也能看到柳暗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