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正如眾位所料,那藍衣裳的女子正是花顏此人。
自從那日大火之後,花顏便逃亡到漠北,儘管花顏左邊臉已經毀掉, 但是在途中依舊有匈奴憑藉印象就輕而易舉地認出了她, 他們以為是徐盞的夫人在途中落了單, 甚至用雪上一點紅的毒汁液灌到花顏的口中, 逼她說出「中原小霸王」徐盞的下落。
可是花顏哪能知道徐盞到底身處何地, 可是那些匈奴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當年徐盞在外藩犯下的罪行全都推卸到花顏身上,到最後花顏被漠北一個姓「鍾離」的武林高手救下, 才得以保全性命。
雖然最終花顏時保住了性命,可是她的嗓音卻因此變得沙啞。她從此不敢攬鏡自照, 怕看到自己臉上的傷疤, 不敢向生人說出一句話,怕聽到自己如同破鑼的聲音。
從住在公主府成為高高在上的郡主, 到被迫嫁到徐家小將軍,到聽到自己的訃告公布天下, 自己跌落谷底,一無所有。花顏適應了大概三年的時間, 才勉強能接受從房間里走出來。
出來的原因無他。
就像是當年太夢初因為左霜白被賊人剜掉雙目, 而太夢初毫無怨言, 左霜白實在太過愧疚, 不敢正面面對,於是假扮成啞女, 整天守護在太夢初身旁那樣,花顏也想這麼做。
她知道自己當年對蕭景千的傷害是有多大。
可是花顏實在太想她了, 實在太想了。
只是花顏沒想到,自此以後蕭景千竟然一直在中原,她六年苦苦等待,卻是換來杳無音信。直到前幾日,她聽說昭陽將軍踏上回漠北的旅途,這才特地奔赴軍營那邊。
裹著藍色衣裳的花顏進入帳中,恭恭敬敬地拜道:「拜見昭陽將軍,民女複姓鍾離,單名一個月字,心中有謀略萬千,想為將軍出謀劃策。」
蕭景千一聽這話有些失望,畢竟面前此人聲音沙啞,完全不似花顏那如同鶯啼婉轉的聲調,她以手支頤,饒有興趣地問道:「哦,鍾離姑娘何不以真容見人?」
花顏抬起頭,卻見到蕭景千凌亂的衣角,還有跪在地上的阿骨朵,她努力咬了咬牙,把方才準備摘下帽子的手停了下來。
「我的面容醜陋,不便於脫下長帽見將軍。」花顏強忍住抽泣的衝動,她顫抖著將雙手合十。
蕭景千也是通情達理之人,見到女子這般不願,也便是遂了她的願。
明明是四月明媚天氣,可是這女子好像是畏懼寒冷一般緊緊裹著藍氅。花顏頭埋得低低的,蕭景千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
蕭景千把自己身上的棉氅脫下,正準備把外氅披到花顏的身上:「你可是覺得冷?」
連花顏自己都出乎意料的是,她向後退去,一步躲過了蕭景千的手,低著頭不敢直視蕭景千的眼睛。蕭景千也不惱怒,把自己的外套放在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