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遠此時正低頭看著今日的晚報,夕陽微光從窗外投射進來,雖然上了年紀卻仍然眉目俊朗,年輕時是遠近有名的美男子,帶著一副金絲細邊的眼睛,眉眼細長,那鼻樑又格外好看,即使如今歲數依然不小了,鬢邊也升了華發,可他脊背仍然無時無刻不分外挺直,全身上下是往外溢的書卷氣,似乎蘊著一把謙謙君子之骨。
可他臉上神色卻與他周身氣質並不相配,他神色極冷,全無半分君子如玉的溫潤氣質,一雙細長眼睛裡倒是滿滿的盛著厭倦和不耐……
許葉收拾完房間,出來訥訥的喚他:「爸……我,我都收拾好了,您叫我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許之遠頭也不抬:「哦,收拾好啦,那就歇著吧,我吃過了,家裡面沒你吃的份,自己出去吃吧。今晚在家待一晚,明天再回去。」
早已想到如此,可還是覺得如釋重負,許葉和他說了一句,就拿了錢包出了門。
她走了不遠,就到了以前高中附近的小巷,去了以前最愛去的一家小飯館,點了一份辣子雞飯,一個人坐在靠窗的桌上吃飯。
她胃口並不太好,一路奔波下來,有些疲累,再加上吃慣了……那人煮的飯,哪裡還吃得下外面這都是地溝油炒的菜……
許葉吃的極慢,等到天色有些暗了,她再不情願,也只能磨蹭著步子走回家。
到小巷口看見個女孩子,身形和紀光很相仿,許葉驚喜的叫了一聲:「小光!」
結果回過頭來卻是一張陌生的臉,許葉不好意思的笑笑:「對不住,認錯人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走路,一步一步踩在小巷兩邊房屋透出來的橘色燈光上,溫暖而靜謐。
等到了家,許之遠也沒和她多說話,許葉很是慶幸的進了自己房間。
她度過幼年、童年的房間,裡面還有很多小時候玩過的玩具,女孩子喜歡的貼紙和明信片特別多,多到有幾個盒子整整齊齊的排滿了。她少女時期酷愛西方文學,書架里一排排的都是西方小說,她記得自己初三時最喜歡看的是《飄》,那時候她開著個小檯燈,經常看到深夜。
窗台上她自己親手做的風鈴還在叮叮作響,許葉拿了個抱枕抱在懷裡,坐在窗台上看著靜謐的夜色,舉目遠眺,小城破舊的房屋一批批的在拆遷中,已經從西北角拆到了東南角,遲早有一天會拆到這裡來,那這屋外面坐著的,滿心滿眼裡都是自己亡妻的男人,他會怎樣呢?
她收回自己思緒,只是看著夜幕沉沉,天上連一顆星子都沒有,想著明天天氣大概不怎麼好,輕輕嘆了口氣,晚上回去開車恐怕得小心了。
這一周來她好像瘋了一樣的在學校里工作,努力不讓自己去想些自己無力改變的事情,不去想那些不知何處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