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光看許葉臉上神色有些茫然,又若如其事的,語調輕鬆地說:「這小攤邊上有個阿嬸在賣花呢,只剩這一束,她非得等著賣完才回家,夜風裡她衣裳都單薄了,索性買了下來,讓她早點回家去吧。」
許葉臉上神色終於生動起來,就像一張空空的白紙,忽然間染上了幾許靈動,她接過紀光一直往前遞著的花束,拍了拍她的手臂,與有榮焉地說:「我家小光真是好孩子。」
清涼的夜風吹動許葉柔順的髮絲,她俯首輕嗅那鮮花的馨香,微微閉著眼睛,臉頰瓷白無瑕,濃密的睫毛落下一片極淺極淡的陰影,嘴角又揚起精緻好看的弧度,神色恬靜又自然。
紀光見這場景,內心深處生出一陣悸動來……
她第一次見許葉的時候,她自己不過是孤寂脆弱的小小女童,看著蓮塘邊的好看女子,裙角翩翩,全身沒有半分戾氣,平和周正,似乎隱隱有光華流轉,初見時紀光便因著這股溫柔而又清淡的芳澤而信任她,敏感又稚嫩的女孩子小聲問:「你是這世上最好看的人嗎?」
後來她緊緊握住她細長手指,可是她沒有她高,她需要仰視她,她怕許葉不要她,有時紀光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誠地看著她,看著自己昏暗人生里的救贖,看著她溫溫柔柔地閃著光來。
如今,她比許葉微微高上一些,有時低著頭可以仔細觀察到她臉上神色的最細微變化,她曾經孤身一人度過很多時光,走了多遠的路,可紀光從未忘記為何出發,才終於又走回許葉面前,終於能與她並肩,終於不再仰望她的信仰。
光影重疊,她溫柔的剪影,跨越光陰間隔的萬水千山,在紀光的心底里凝成一束潔白清雅的蓮花。
夜風清涼,她撫了撫許葉飛舞的髮絲:「再不進去這白麵餅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許葉抬頭,將那束鮮花攬在懷裡,對她笑得溫柔:「嗯,去前台拿房卡吧。」
紀光嘴角帶起一點點小弧度,看著她走向前的背影,吶,她就知道許老師喜歡花喜歡的不得了,她就知道許老師又軟又暖,知道自己為了讓深夜擺攤的老闆早些回去才買花,肯定會很欣喜。
她眯著眼看了看酒店外小攤上還有不少花束,紀光暗自腹誹一句,這麼多花束也看不見,果然自己最知道的是,許老師她是個不愛戴眼鏡的輕度近視!
紀光見許葉拿了房卡,推著箱子過去了,等到進了房間,許葉有些驚訝,轉身問她:「怎麼不訂雙人標間啊?」
紀光眼光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別處:「沒了,許老師,就這一間了,」她撲到床上打了幾個滾,笑著對她說:「這麼大的一張床,比單人床舒服多了,放心吧,我很瘦的,不占地方。」
她手比了比:「我就睡這麼一小塊,剩下的都是你的。」
許葉放下東西,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來看著她,伸手點了點她的小腦袋:「小狐狸,今晚不許黏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