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光忽然有點難過,先前的囂張氣勢都沒了,她對許葉其實患得患失的厲害,非常沒有安全感。可是難道能對著自己心尖上的人發火嗎?不能啊,她做不到,她捨不得,所以她遞了一把傘給許葉,然後自己也沒再說話,低著頭往回走。
許葉看著她不出聲地往前走,本來還在心裡準備了一整套說辭,沒想到毫無用武之地,倒是都留在了心底。
紀光走的快,她們兩個人隔了幾米,眼見著就要到學校的停車場,紀光還是悶著頭往前走。許葉叫停她:「我開車來的,別走了,開車回去。」
紀光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許葉,等她開了車出來,她開了後車門上了車。
許葉轉頭看她:「坐後面做什麼,怎麼不坐副駕駛?」
紀光搖搖頭,長發垂落耳邊,沒說話。
許葉有點無奈,哎,小姑娘又鬧脾氣了。可是,這次的事,她是真的不想讓她知道。許葉心裏面其實想法也有點亂,她怕紀光其實對她可能沒有這個心思,這次卻攪進這一波渾水之中,她又怕紀光太護著她,火急火燎的和別人對上,她更怕紀光精神壓力太大,因為這個年紀的年輕女孩經歷的太少,所以很容易被狂風暴雨催折,她最怕……紀光害怕了,逃離了,她再也看不見她了……
許葉心思重,沒有注意到紀光上車時在車上留下的水漬,等到她回到家,開了房門後開了燈,光線通亮之後,才發現紀光衣服其實已經濕透了。
紀光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線衫,今晚在路燈下,許葉看不清紀光衣服已經被雨水打濕了,鞋子也像泡在水裡一下,走一步幾乎能擠出水來。
許葉心裏面那個氣啊,聲音都拔高了:「紀光!你這麼大人了,怎麼還這麼任性!衣服濕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去哪兒躲躲雨,真不成你直接進去西餐廳叫我啊,剛才一路上都不聲不響的,也不知道叫我開個空調嗎?」
紀光本來心裡就委屈,這下子就更委屈了,眼睛紅紅的,有淚珠在裡面打轉,可是就是不落下來:「你不接我電話,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啊?想著你沒傘我就去接你,看著你在和別人說話我就等著你,你還凶我,許老師,你以前從來沒有吼過我。」
許葉無奈:「這叫凶嗎?自己不聽話,就像個皮猴兒,哪天要拿皮鞭打你!」
她伸手拿個毯子把紀光包住,上下擦了幾下,又叫她自己把鞋脫了。許葉又拿了個毛巾給紀光擦頭髮,可憐見的,也不知道在這秋天的雨夜裡站了多久,頭髮上一層蒙蒙的小水珠,眼睛也黑亮亮的,正像只犬兒狗。
紀光不滿的嘟囔:「我才不是犬兒狗呢。」
許葉啊了一聲,原來她把自己心裡話都說出來了啊,不過眼前這人不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嘛,真不讓人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