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熙拍了拍女兒的頭:「胡鬧,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他站起來,看著紀光:「我沒有這樣的打算,小光,你不相信哥哥嗎?」
紀光看著他神色認真,沒來由的願意相信他,坐下來,僵著身子不看他:「不說什麼相不相信。我只告訴你,外婆早已長眠,我不允許任何人去打擾她,你不行,誰都不行。以前趕上拆遷的時候,你不知道……我們為了那一塊地花了多少時間和精力……她生前辛勞,死後安眠,誰都別想打擾她。」
「至於我,」她忽然轉過身來,定定看著他:「我是一個有自己理性的成年人,我在哪是我的自由,只聽隨自己的意志做出選擇,誰都別想帶走我。」
紀熙苦笑一下:「我真的沒這些打算,小光,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紀光冷笑:「我要怎麼相信你,相信你們?」
她外婆病重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神志不清,絮絮叨叨的和她說起以前的事。
她說,她女兒不是一個好母親,那時候愛上一個不知名字的男人,心甘情願的愛著他,明明知道他有其他女人可還是跟了他,為他生了孩子……後來想跟著他走,可是人家根本不缺女兒,對兒子還有幾分看重,於是她把女兒丟給了自己的母親,尋覓自己永恆的愛情去了,除了寄回來一張照片,是個小男孩,背後寫著一串數字,再無音信。
老人心疼自己外孫女,憋著氣,一直沒打過電話。直到她去世前幾天,總是夜裡念叨著自己的女兒,才叮囑紀光讓她打電話。
紀光翻出來外婆一直放在床底下的照片,發現背後寫了電話,打過去電話問。電話撥通那一刻,她心裡是那麼緊張,可是她只說了一句話,耳邊就傳來嘟嘟的忙音,被掛斷了。
紀光再次打過去,已經是繁忙的通話中了,她留了言。直到老人閉眼,也沒能見到自己背井離鄉多年不歸的女兒,至死都擔心著沒能把自己未成年的外孫女好好的交付出去。
老人去世了好多天,她母親才打電話過來,紀光沒有接過電話。不是所有遲到都能夠被原諒的。
她和許葉說自己沒有親人不算是假話,她的確覺得自己無處可去。紀光曾經陷入深重的絕望之中,但是都過去了。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了她的許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