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雨是一個性格隨和的劍靈,非常樂意,他不愛爭鬥,也不愛殺戮,反倒對人類的一切活動感到興味盎然。
春夏交際,公園裡的草木翠色慾滴,因為月底要舉行一個國際會議,郊外的工廠都停工許些日子了,難得首都有這麼藍的天,微風吹過湖面,像是吹皺了花瓣,帶來爽朗的樹葉的清香。他們沿著湖岸,裴瀾之不遠不近地在前面領跑,發尾輕輕搖晃,但始終不會離他三步遠。
他們都是非人類,幾公里跑下來也並不覺得累。
裴瀾之帶著荊雨沿著湖岸跑了半圈,又穿過一條小巷,從郊外向著市區的方向,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直到轉進一條陌生的胡同里。
這裡的院牆顏色老舊,看樣子房子已經有些年頭了,周圍幾乎沒有人煙,裴瀾之最後停在一處搭著布簾的院門前。
“來人了。”裴瀾之敲了敲門欄。
荊雨跟著他往院門裡跨,看見院裡四處搭著長長的晾衣繩,繩上曬著被子,還有一條大紅色的粗布內褲。
不一會兒,曬著的棉被後,一個瘦小的老頭兒鑽了出來,“東西在架子上呢,自個兒拿。”
裴瀾之在堆積得亂七八糟的物架上找到了一個破漆盒子。
在這期間,老頭兒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荊雨身上,那渾濁的眼珠竟然還泛起猩紅來,荊雨趕忙往裴瀾之身後縮了縮,總覺得那瞬間蒸騰的妖氣凶暴極了,裴瀾之立即道:“你別嚇他。”
老頭兒嗤了一聲,“沒發現你還護短。”他撤掉周身氣場,意味不明道:“是小邵和你談的條件?”
裴瀾之淡淡地笑了笑,“我很願意。”
之後回去的路上,裴瀾之告訴荊雨,那老頭兒是只上千歲的老鼠精,紮根在皇城下好幾百年了,這地界再沒有比他更熟的,是個非常有才的手工匠人,就是脾氣臭了點,但出品的東西真不錯,還可定製,不然也不能活到現在。
之後特殊刑偵例會,裴瀾之運動完,回房間洗了一個澡,再到客廳來時,他的脖頸上就比先前多了一條棕色項圈,純牛皮質,穿刺著淺金材料製成的細針,其實仔細一瞧,那細針分明是一道篆刻滿咒印的鎖。
他的脖頸纖細,緊緊地卡上項圈後,越發有一種荒誕脆弱的美感,襯得頸間皮膚白皙,鎖骨玲瓏精緻,在垂順的黑髮間若隱若現。
除了陸風因病缺席,客廳里幾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脖頸上轉了轉,尤其荊雨,看得都呆住了。
邵然微微笑道:“這幾份資料,大家看看。”
荊雨拿到資料後,這才將注意力轉移了回來,不禁心想:裴先生戴的裝飾物怎麼那麼像狗狗的項圈呢?
會後,邵然道:“荊雨,到我房間裡一趟。”
林芷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極認真地在研讀材料,裴瀾之則閒適地闔著眼,靠在沙發上小憩。
荊雨跟著邵然上樓,他還從未踏入過頭兒的房間,原來房間裡鋪陳著厚厚的羊毛地毯,但是本該放置床鋪的地方卻用了兩個褐色蒲團替代,蒲團上有皺痕,邵然大概是從不睡覺的,晚上跪在蒲團上誦經,他是一個法力高深的佛修。
他坐在會客的組合沙發上,邵然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十分眼熟的破漆盒子,將裡面的鑰匙連同盒子遞到茶几上,“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也許會占用你日常的一些私人時間。”
他的神情很嚴肅,“今天起,裴瀾之就是你的搭檔,雖然他在司里掛職,但他的身份非常複雜,我們特殊刑偵對他有監管的義務。希望你從今天起能隨時隨地監控他的行蹤,登記他的去處,但也不用太過擔心,他已經戴上了禁枷,魔修實力封住一半,大不如前,我和他也談過,往後他會儘量配合你,不會讓你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