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他貼近魔物的那一刻,奇異地,他聞見了一股屬於海水的腥味……
荊雨:“???”
啪嗒——啪嗒——
他聽見地上傳來細碎的響聲,魔物湊近,借著拉近的距離,他終於能夠看清魔物的下半身——竟然是一條結實修長的深色魚尾!
只不過魚尾目前破爛不堪,大量鱗片的脫落使得它看起來十分斑駁,偶爾蜿蜒著在地板上微微擺動。
隨後,魔物又從黑暗中伸出了一雙手,那是一雙修長的男人的手,骨節分明,素白,沒有絲毫血色,使得它的手背血管異常凸出暴起,它的指甲很長,輕輕接觸時,荊雨打了個冷顫,他的手臂被它尖銳的指甲冰得發疼,“你是……誰啊?你是人魚嗎?”
他心下有了這個猜測,地板上已經掉了無數片破碎的魚鱗,但魔物並沒有答話,而是緩緩牽住了他的手。
荊雨感覺到掌心的濕寒,低下頭看,居然滿手血腥,“你受傷了嗎?”
薩拉傑依然時不時在狂吠,但它吼了好長時間,已經喊不動了,改為了小聲嗚咽。
魔物牽住他後再沒有了反應,只是每當荊雨掙扎,它總會把觸手收得緊一點,荊雨不動了,它又松一松,給他喘息的空間。
荊雨大著膽子捂住了它冰冷的手,它身體一顫,出乎意料變得乖順許多,還撤掉了周身張揚的黑色觸手,散去遮掩的魔氣,露出了本來面目。
原來它的下身是濕漉漉的深藍色魚尾,往上是人身,寬闊的肩,細窄的腰,緊實的胸腔里,內臟在搏動著,只是不知怎麼的,它前胸的皮肉被撕扯去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實在太單薄了,荊雨甚至從它的傷口看到了跳動的心臟。
它的臉稍好一些,哪怕沒有血色,至少比起尾巴尚算完好精緻,烏黑的髮絲粘連著它的後背,那曾經美如秋水的眼眸正變得日漸深邃,往下,是高挺的鼻樑和凌厲的唇,它已經有著成熟男人的模樣,更讓人不可思議的,那如白天鵝般優美的脖頸上卡著荊雨熟悉的項圈。
“裴瀾之……”荊雨驚呆了。
裴瀾之現在的狀況並不好,他微微張開口,荊雨膽寒地看著他口中,原本人類的貝齒變為尖銳如刀的猙獰鯊齒,泛著幽冷的光,而且,現在,裴瀾之正握了他的手指,往嘴邊送!
“別!”荊雨這才大夢初醒,恍然明悟——我的天!他這是要吃我!他差點沒給嚇得魂飛魄散,抽手的時候那叫一個神速,轉身就跑。
這一舉動無疑激怒了裴瀾之,裴瀾之發出了一種奇怪的又異常優美的叫聲,擺動著魚尾,竟然以極快的速度追上了倉惶準備逃往洗手間的他。
荊雨被那尖銳的指甲勾住了衣服,慣性直接帶倒在地,不過緊接著他又跳了起來,一腳踹向裴瀾之。
裴瀾之硬生生抗了他一下,任由他拳打腳踢,絲毫不還手,可整個魚身愣是牢牢抓穩了荊雨,深藍色的鱗片因為兩人的扭打簌簌掉落在地。
每每裴瀾之靠近,荊雨就給他嚇出貓叫。
“別吃我!裴瀾之!你清醒點!”
他被裴瀾之身上重新竄起的黑氣籠罩,應激之下再一次抽出梧吹劍,然而劍身砍上人魚光裸肩頭的那一刻,伴隨著皮開肉綻的響聲,裴瀾之終於如願以償,狠狠地用自己的嘴封住了他的唇。
荊雨重新摔在洗手間門前,身子後仰,一手執劍,一手被縛,他被裴瀾之吻住了,那涼唇與他的貼合的一瞬間,他似乎又聞到了男人身上像是海藻的腥味,他瞪圓了眼,原以為嘴唇下一刻要遭難了,嚇得差點迸出淚花,結果沒想到,人魚只是小心翼翼地啾了他一下,聲音很輕,對方的呼吸濕潤了他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