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魚並不氣餒,還是很喜歡將腦袋擱在他的膝蓋上,在他坐在沙發上休息的時候,人魚就盤在沙發下的地板上,露著兇猛的鯊魚齒,警惕地四處張望,生怕懷中人被搶走,在他伸手摸他的嘴角時,又小心地把牙齒遮蓋住,發出小奶狗一樣的動靜,乖巧地蹭蹭。
荊雨這會兒勉強摸清了人魚的行為模式,只要他一直在人魚可以觸碰到的地方,人魚就不會發瘋,他無語地去戳裴瀾之腦門兒上的腫包,“叫你之前嚇唬我。”
裴瀾之被他戳得兩眼淚汪汪,還不敢反抗,下垂的眼角看起來頗為委屈。
“還敢躲,你看看我頭上這個!”荊雨指著自己的腦門兒,不比裴瀾之的腫的少。
裴瀾之眨巴眼,忽然直起身,對著荊雨的腦門兒輕輕吹了吹,“不痛。”
荊雨頓了頓,“你說什麼?”
原來人魚也是會說話的。
裴瀾之心疼地在給他的額頭吹氣,“不痛……不痛。”
荊雨驚愕地發現,裴瀾之已然變得焦躁起來,他迫切地想要撫平他額頭上的腫包,甚至從地板上掙紮起身,將他圈禁在沙發靠背上。
荊雨沒敢大力反抗,於是裴瀾之緊緊抱住了他,將唇角貼上了他的額頭,安慰地親了又親,“不痛了,不痛了……”
“嗯,我敷了冰袋,已經好多了。”
裴瀾之卻像是聽不懂一般,“不痛了,我愛你……不痛了……”
這一刻,荊雨聽見了裴瀾之胸腔里的心跳如擂鼓。
“你知道我是誰嗎?”
裴瀾之只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不痛了。”
荊雨心裡說不清地惆悵,現在的裴瀾之,是把他當做誰呢?這樣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
總歸不管是誰,也不會是我,荊雨有些心酸地想,我也想有個人能像這般愛我。
因為知道了荊雨腦門兒上有腫包的事,裴瀾之不安極了,他緊緊地纏著荊雨,就連荊雨想要上廁所他也跟著,一直不停地往荊雨腦門兒上看,結果荊雨進廚房做晚餐,背後又拖著礙事的裴瀾之,於是不小心被腳下的椅子絆了一下。
兩人同時一個踉蹌,然而還未等荊雨反應過來,就見裴瀾之忽然露出了陰狠的目光,那條碩大的魚尾不知何時又蓄滿了力量,狠狠揮下的那一刻,椅子登時炸裂開來,被劈成了兩半,碎片四濺!
荊雨被嚇了一大跳,瞪著眼,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裴瀾之冷冷道:“該死。”
“傷到你的……都該死……”
第28章 生氣了
荊雨半晌說不出話來, 直到與裴瀾之的視線相對, 裴瀾之伸出蒼白的指尖, 輕輕碰了碰他的臉,瞳孔中的顏色很快變得渾濁黑暗,“傷到你的, 都去死吧——”
這是裴瀾之蛻皮期間說得最流暢的一句話,荊雨有一瞬間,還以為裴瀾之已經清醒了, 但緊接著發生的事情, 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裴瀾之伸出了尖銳的利爪,轉而向自己的心口扎去。
噗——!!!
鮮血再次穿透簡陋的繃帶, 手指刺入體內,人魚的血液噴薄在荊雨的臉上, 他眼睜睜地看著裴瀾之毫無顧忌地撕開心口的皮肉,一副自己也該死的模樣, “都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