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等到邵然趕到,整個現場已經一片血紅。
荊雨被綁架,卻沒有離開幸福小區,他只是消失在了裴瀾之的視線中,是地縛靈施展的障眼法,事實上荊雨被帶到了四棟601,這間房已經久久沒有人居住,也沒有布置家具,但無論是牆角和窗台都纖塵不染,這是地縛靈的巢穴,而房間牆上的刑具是新掛上去的。
地縛靈身體裡的殘魂衝撞了荊雨以後,和龍骨展開了激烈的爭鬥,與此同時,地縛靈的身體被裴瀾之切斷了頭顱,又搗碎了心臟,因為荊雨的意外倒下,他發瘋一般將屍首拆成了碎塊,而後邵然趕到,阻止了他虐屍的行為。
可是再怎麼發瘋,荊雨已經中了幻境,他用一雙血腥恐怖的手抱著懷中的人,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那是身處夢魘最深處的恐懼,而他卻無能為力,他無法將他從幻境中叫醒,因為這是殘魂最後的力量。
他痛苦得無以復加。
荊雨沒有認出把持著地縛靈身體的魂魄是誰,可是裴瀾之卻知道,這個東瀛男人哪怕是化作灰塵他也不會忘記。
他不會忘記當年的他,身為尊貴的人皇陛下,卻是怎麼背著奄奄一息的荊雨回的家,也不會忘記,荊雨去世前,騙他說自己一定會痊癒,可那解脫一般的愉悅神采,卻預示了毫不留戀的別離。
他為了能讓失去荊雨的自己好過一些,親自把這個東瀛男人和他剩餘的族人趕盡殺絕,親自讓男人體驗什麼是生不如死。
然而萬萬沒想到,他把東瀛男人挫骨揚灰之後,會有人刻意喚醒了東瀛男人的魂魄。
是的,如果沒有人刻意布局,這個男人早該死得乾乾淨淨,哪裡還能重返人間出來作怪,並且還提前準備了對付魔修的法器,使得他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荊雨的失蹤。
這個東瀛男人空有殘魂,能力有限,卻對他恨之入骨,他想要報復他,沒有辦法從荊雨的軀體下手,便打算從精神上將荊雨擊潰,東瀛男人知道,懵懵懂懂的劍靈最容易被利用,只要荊雨對他心生恨意,就能比殺了他割他的肉還要讓他痛不欲生。
裴瀾之恨得咬牙切齒,也怕得渾身冰涼,在知道荊雨中了詛咒以後,他每一天都活在膽戰心驚里。
可是即使他再三阻撓,荊雨依然進入了前世的幻境,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荊雨到人間界歷練之前,他不是沒有預想過,萬一荊雨回想起前生的記憶該怎麼辦,但情況遠遠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荊雨如果只是從別人口中知道了自己前世的遭遇,他還有回天的希望,但幻境,會讓荊雨直面曾經最真實的恐懼……
所以當荊雨哭著喊著讓他走開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被撕碎了。
特殊刑偵司的別墅,荊雨的房間,窗外梧桐樹影搖晃,發出沙沙的響聲,這裡非常安全,可是他喜歡的人依然覺得非常害怕。
裴瀾之痛苦道:“是我的錯,是我沒能保護你……我沒想到會這樣……”
荊雨來到人間界歷練,原本他只想要給他最好的一切,然而,造化弄人,他們再次回到了幾百年前最糟糕的境地。
“對不起……”他想要握住荊雨的手,然而荊雨卻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驚嚇,一雙眼睛大睜著,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嘴唇在恐懼中打顫。
“別怕……別怕……”
“我在這裡……”
“沒有人會傷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