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東瀛男人!如果不是因為幕後主使!他此刻恨得全身血管都快爆裂開來!
荊雨把裴瀾之趕走以後,埋進被子裡大哭了一場,他總算明白了劍谷的前輩為何總說人心險惡,他一直沒有切身體會,直到現在……只有嗷嗚嗷嗚鑽進房間來的薩拉傑還念著他,見他難過,還把尼克專門送到了他的枕邊,他用尼克肚皮的軟毛擦拭著眼淚和鼻涕,尼克也沒有生氣。
從他出谷到特殊刑偵司工作,這其中的一舉一動都在裴瀾之的掌握中,都是被設計好的。邵然邀請他加入組織,裴瀾之與他搭檔,他負責監管裴瀾之的行動,這其中的深意令他不寒而慄。
前世與裴瀾之不死不休,那這一世呢?裴瀾之是真的喜歡他嗎?在恢復記憶之前,他很認真地相信著,裴瀾之喜歡他。
可現在,他不敢去信,前世的裴瀾之,對待他實在太壞了,他怎麼敢相信?因為長時間在幻境和記憶中跳躍,他的思緒十分混亂,他一會兒覺得自己該痛該恨,一會兒又覺得這一切都過去了,他應該往前看。
可是,再怎樣豁達,那真真切切發生過的傷害,如何能忘記?上一世的他,不也因為無法接受被最親近的人傷害的事實,而選擇自盡?放棄自己的生命,那需要多大的勇氣?
他現在光是回憶,就已經覺得很可怕了。
比起上輩子吃過的苦,這輩子他簡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這麼想著就準備收拾行李回家,這一次在人間界歷練,他原本還交到了地縛靈這個朋友,結果最後卻是東瀛男人依靠地縛靈的肉身把他推進了幻境。
現在地縛靈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還活著嗎?他也不知道,他好想去找一個人問一問,可是,無論邵然也好,裴瀾之也罷,在這一場戲裡,沒有誰是無辜,他們會不會再一次欺騙他?把他玩弄與鼓掌?
他想想就悲從中來,他還有可以信任的人嗎?他一邊抹著鼻涕一邊把柜子里自己的衣服收進行李箱,薩拉傑還幫他把拖鞋也叼了過來,結果就在這時,邵然敲響了他的房門。
“荊雨,我可以和你談談嗎?現在方便嗎?”
荊雨趕忙進洗手間擦了一把臉,“請進。”
邵然推門進來,見他明顯發紅的眼眶,十分關切地問道:“身體感覺怎麼樣?”
“還好。”荊雨也有決定想要告知邵然,他讓邵然坐,兩人各自占據著沙發的一端。
荊雨臉色淡淡,邵然自己也覺得不自在,面前的荊雨知道了殘酷的真相,哪裡還會做回那隻任由他們安排的小綿羊呢?並且關於裴瀾之的事情,他有責任,裴瀾之先前希望他能夠幫助他隱瞞,他也如此做了——安排荊雨和裴瀾之成為搭檔,將他們兩人調往外地,讓荊雨接觸不到一些會引誘他記起前世的關鍵信息……
站在荊雨的角度,這或許和排擠無異,但他在權衡時,沒有考慮到荊雨的心情。
“我想鄭重地向你道歉,對不起。”邵然道。
荊雨沉默片刻,回道:“我想說‘沒關係’,但我實在說不出口,我無法原諒你們……頭兒,我最後一次叫你‘頭兒’,我稍後會向組織遞交辭職信,希望你能批准。”
“我理解,會批准。”邵然大概也已經預料到了,他只是道:“林芷她醒了,就在昨天,不過還不能從棺材裡出來,露易絲很高興,給我們打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