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未落,他的臉上就已經滿是淚水,他放開了床上的荊雨,走到陵瓏的面前與他對峙,“我不許你說他死……他還在我身邊……”
他的神智早已在記憶的反覆折磨中受到創傷,他分不清虛幻和現實,他只想活在有他的荊雨哥哥的世界裡。
陵瓏道:“別再自欺欺人,裴瀾之……你該長大了。”
他說完,一劍刺向床上的荊雨,將慘叫的荊雨捅了一個對穿。
裴瀾之猝不及防,瞳孔一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滿天全是荊雨的鮮血,他哀嚎著撲向陵瓏,肝膽俱裂之下,竟忘了一招一式,憑著拳頭就像一個孩子一樣與陵瓏廝打起來,陵瓏不敢傷他,因此扶風劍也摔出老遠。
可是幻境並未因為荊雨被擊殺而結束,過了一會兒,胸口空著一個大洞的荊雨再一次緩緩坐了起來,他捂著自己的胸口,輕聲哽咽起來,“主人……主人,好疼啊,主人……”
荊雨訴說痛楚的聲音仿佛魔咒。
裴瀾之猶如被驚雷劈中,心如刀絞的時刻哪裡還管得了陵瓏,他牽掛著他的荊雨哥哥,又飛奔過去,“我看看,我看看,別怕啊……別怕……我給你去叫大夫!”
陵瓏就要從地上翻身起來,“裴瀾之!”
可是就在這時,一隻結實的手臂忽然勒住了他的脖頸,陵瓏反手想去握劍,卻逆著光,看到了勒住他喉嚨的人——是另一個裴瀾之,是新生的幻象。
這個裴瀾之滿面癲狂之色,狠狠將他勒得掙紮起來。
“所有阻止我和荊雨哥哥在一起的人都該死!都該死!”
陵瓏喘不過氣來,被禁錮得無法反抗,他進入幻境之前就經過惡戰,現在身處敵人的幻境之中,他發揮不出全部實力,於是只得向著不遠處抱住荊雨的裴瀾之喊道:“主人……主人!你清醒一點!”
然而裴瀾之完全沉溺在了荊雨的懷抱中,他深深地嗅著懷中人身上的氣息,神色哀慟道:“荊雨哥哥……對不起,我可不可以一直留在你的身邊?”
這是他上輩子未能向荊雨傳達的愧疚和愛意。
荊雨溫柔地回應道:“可以啊。”
“裴瀾之——!!!”陵瓏登時被勒得眼前一陣昏黑,手中的劍也被幻象奪走了,幻象把扶風劍架在陵瓏的脖頸上,陵瓏反抗時刺傷了幻象的腿,可是不遠處的裴瀾之同樣痛呼一聲,半跪在地,他的動作便停住了。
幻象力大無比,“你也該死,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你和荊雨都瞞著我……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不告訴我!”
陵瓏睜大雙眼,剎那間,鋒利的扶風劍割開了他的喉管,在他還企圖嘶吼著喚醒裴瀾之的時候,鮮血從他的脖頸奔涌而出,他的聲音徹底在幻境中消失了,只剩下沙啞的嘎嘎作響聲。
第66章 九命貓
幻象把陵瓏扔在地上, 任由他捂著喉嚨不敢置信地望著裴瀾之的兩個身影, 他們逐漸合二為一。
不……
不可以……
裴瀾之摟著荊雨, 輕輕搖晃著,仿佛正在誘哄搖籃里一隻生病的貓崽,神情安寧, 難以得見的幸福終於出現在眼中。
陵瓏落了淚,他在地上緩緩爬著,血跡森森, 蔓延出一條血路, 直到攥住裴瀾之的衣襟,就像曾經荊雨乞求裴瀾之那樣, 他的聲音形同砂紙,悽厲又嘶啞, 幾乎難以辨認音調,“主人, 你忘了嗎?你還在等梧吹劍回家啊……”
裴瀾之安撫懷中人的動作頓了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