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草草筍子菌子都好說,勤快點又不是什麼體力活。但是捉活的野味,憑這孩子別說野味了,進深山都要被狼叼走。
面對李管家探究的眼神,楚麼驕傲道,「是我家人捉的,我只是代賣。」
李管家沒再多問,和楚麼一起進了布莊。
沒片刻後,楚麼就抱著被褥出來了。一床春被重七斤夾心白棉,花了七百文,一床細棉麻褥單,兩百文。
布莊的夥計見他和李管家走一起,還當他是李管家的遠房親戚,便宜了幾文錢。李管家看破不說破,左右不過是個努力又討喜的小少年。他也樂意結個善緣。
楚麼背著東西去鎮口柳樹下。這裡拴著一排牲口樁,有三匹騾子兩頭牛都趴在地上,尾巴懶洋洋掃著四周的蚊蟲。看牲口的大爺躺在竹椅上闔眼昏睡。
楚麼看著牲口堆里的屎尿,再看看旁若無人張口酣睡的大爺,心道大爺也是個有福氣的。
他其實也能做到這樣,不過現在他可以講究了。
楚麼抱著乾淨的棉被離的遠遠的。
把背簍放在地上,坐在石階上眯眼看了下日頭,尚早還不到正午。等了兩刻鐘後,惠嬸才挑著空的菜籃子過來了。
楚麼沒想到惠嬸會回來這麼早,笑道,「今天看來生意不錯。」
惠嬸道,「還行,最後把一攤子打包賤賣給飯館的伙夫了。」
惠嬸看著楚麼買的東西,背簍上架著被褥、褥單。背簍裡面塞著圍裙、一大包約莫兩斤的瓜子,底下好像還塞滿了紙包的糖葫蘆。
惠嬸驚訝,欲言又止的看著楚麼。
最後怕人討厭,到底沒說規勸。
楚麼卻開心的給惠嬸分享,他道,「惠嬸說財不露白,所以在菜市那邊我沒說我賣了啥。」
春光透過嫩柳像水波落在少年人眼底,漾漾璀璨,「二十幾斤的野鹿,蘭花,賣了四十兩。」
惠嬸倒吸一口氣,四周瞧了眼,只掃見正午昏睡的大爺,而後壓低聲音道,「多少?」
楚麼伸了四個指頭,「兩。」
惠嬸見他美滋滋的,複雜道,「你惠嬸也是個肉身凡胎,心裡也會泛酸的。」
楚麼兩眼一愣,傻傻的。而後又笑道,「惠嬸進山的話,我能讓惠嬸也找到的。」
惠嬸嗔道,「你嘴巴倒是乖的。」
打獵何其容易,野味貴,但那都是冒著命賺的。
她男人就是獵戶,農閒時住在山上,蛇蟲鼠蟻多不說,時時刻刻還得提防野獸傷人。即使走大運,野兔子小山雞中了捕獵夾子的埋伏,還沒輪到人去撿,早就有猛獸搶先吃了。
惠嬸想了想楚麼的野鹿價格,倒是賣的不錯。
「你現在賣東西倒是熟手了。」
楚麼笑著把賣東西的過程說了下。
「那管家硬要給我塞價,清雨巷的蘭花只賣五百文,他卻以為是賣三兩一株。」
惠嬸一聽,急忙道,「我可真只是賣五百文兩株的,我沒矇騙你這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