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 自己淡青色的龍鱗之下, 早已紅了一片。
尼蒙做了個咳嗽的動作,卻想起來那聲音只能自己聽到,他尷尬地把小崽一抱,轉身拒絕繼續吃狗糧。
身體轉動之時他才發現, 上方的水面距離他們不過一米多高,再過幾分鐘, 追兵即至。
「噗咕咕……」尼蒙努力示警,可聲音傳到玻璃罩外, 只剩下一片低沉的模糊。
「沈如珩!你為什麼, 為什麼不幫我?」
水面上方傳來模糊的聲音。
沈如珩驀然一驚,從方才的旖旎中清醒過來, 仰頭上望。
水面緩緩下降,拉拉啦隨著毒水的消逝而緩緩收回,變為一副口罩, 露出青年秀麗的雙眼。
「為什麼?」沈如珩的手中, 彎刀閃現寒芒,「你鎖了我的人, 還想讓我幫忙,胖貓,你還真是沒有一點邏輯!」
青年的身影閃電般沿著龍身逶迤,所到之處,火星四濺。
龍身之上,竟然纏繞著一段段隱形的鎖鏈,此刻在彎刀寒芒之下,寸寸斷裂。
青龍一聲怒吼,終於擺脫桎梏。
巨大的龍尾猛然擊向祭壇四壁,堅固的白玉上立刻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裂口。
盤旋的身軀終於伸展,青龍剎那間騰空而起,一團烈焰自龍口吐出,碗底剩下的毒水立刻沸騰起來。
身下是熊熊火海,身周是騰騰毒霧,步道上的犬族陷入無盡的哀鳴。
犬身在毒霧中漸漸化為白骨,又消逝於大火之中。
龍頭之上,青年扶著龍角而立,挑眉看向懸在半空中的胖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胖貓半邊身體潰爛紅腫,此刻在毒霧熏蒸下,半張臉都只剩下黝黑的骷髏,剩下的半張臉,面色陰鬱。
「不算早,也就是我們剛到祭壇里的時候。」沈如珩笑了笑,「你還記得我們是分別出發的嗎?若祭壇內外真的有一比三十的時間差,在我繞著湖泊飛行的時候,就已經不能和拉克萊斯、尼蒙他們同步了。」
「而一路走來,救援小隊的行動一直都按時進行,那也就說明,要麼是你在說謊,誇大了祭壇的力量,要麼就是,因為我們的到來,專門關閉了祭壇。」
沈如珩突然笑了起來:「說實話,我還是挺相信你之前的自證的,畢竟僅僅一天,你的毛色比起之前,確實變化了不少。但我還挺想看到你完全變白的樣子,其實你也喜歡白毛吧,薩默野?」
又一陣毒霧蒸騰而起,胖貓完好的半邊也開始漸漸腐化,他緊緊盯著沈如珩:「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麼?不甘心你的淨水器被我們弄壞了?」沈如珩輕笑。
「你懂什麼!」胖貓嘶吼著打斷了他的笑聲,「你們北方的人類,什麼時候受過南方的苦?難道我淨化水是為了一己私利嗎?」
他的眼中,一滴血淚順著臉頰滑落:「我的子民在受苦,憑什麼你們就可以生活在幸福與快樂中?我不甘心!決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