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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兒也笑,在之後的歲月里用實際行動踐諾。

經歷過康元帝一朝的人都知道,康元帝唯一立過的皇后林氏一生最寵信晉王妃。這位晉王妃是林皇后的堂姐,但也有一些人知道她其實是林皇后的表姐,曾入宮為妃,後來卻搖身一變成為晉王妃,經歷頗為傳奇。這件離經叛道的事曾引起詬病,可是膽敢嚼舌根之人無一例外皆遭到帝後聯手嚴懲,漸漸便無人再敢提及。

李氏皇族數代子嗣不豐,康元帝和晉王都只有一子,早早立為繼承人。康元帝和晉王曾是政敵,即便後來分出君臣名分,明爭暗鬥亦不少。但康元帝始終留晉王一命,晉王也沒有越過康元帝的底線,雙方良性鬥爭,反而促進了政治清明。這一對君臣兄弟唯一一直保持一致立場的事只有立林氏為後並且確保她後位穩固。

康元帝和晉王習慣針鋒相對,他們各自的兒子卻關係極好,好得能同穿一條褲子,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長大後一為明君,一為賢王,君臣相得,合作愉快。這歸功於他們有一對感情深厚的母親。林皇后讓他們領會簡單快樂,豁達真誠,晉王妃教會他們明辨是非,知恩回饋,她們的存在令孩子們心胸開闊,即使看到陰霾,也更多地相信光明。

在妻兒數十年如一日的影響下,雖然康元帝和晉王之間的心結一輩子都沒有解開,但面對面時心境也越來越平和,更看重珍惜身邊人而不再執著於仇恨。

康元帝剛過五十即傳位給太子,不久後便撒手人寰。

這時林寶兒才知道別看他似乎身壯力健,每晚能雷打不動地壓著她至少折騰一次,其實外強中乾,身體已經油盡燈枯,全憑一股無堅不摧的意志力支撐。在林寶兒的壓迫下,太醫才吐實說康元帝是年少時身體損傷過度,即使後來精心調養也遲了,能堅持到如今已經很不容易。

林寶兒不禁打開了塵封的關於康元帝最初的背景記憶。

康元帝在先帝未登基時出生,因先帝寵愛鄭側妃,冷落元配,使得康元帝明明是最尊貴的嫡長子,卻因為生母的不受寵而備受忽視。先帝的父皇窮兵黷武,好大喜功,晚年一場敗仗,導致蠻軍入關,差點國破家亡。先帝臨危受命,登基為帝,遣使求和,年僅三歲的康元帝作為質子被送到蠻軍手上,他的生母何皇后慣會見風使舵,見事情無法挽回,便不但不反對,還藉此與先帝談條件,要鞏固手上宮權,要復寵,要再生一個孩子……堂堂皇室嫡長皇子就此被至親、朝廷拋棄,他的弟弟李垣早早封王,成為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內定儲君。誰也想不到這個在敵方受盡打壓折磨,早淪為棄子的孩子能忍辱負重,絕地反擊。十六歲時回到故國的康元帝已經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個經過千錘百鍊的男人。他手握軍權,處政成熟老練,無論先帝與鄭家等人如何打壓,始終屹立不倒,最終逼得先帝為保江山安穩,不得不改弦易轍,立他為儲君……

康元帝的病根應該是做質子時種下的。偏他身材高大英武,平時極少生病,永遠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叫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虛弱。

連彌留之際,他也一臉平靜淡然,好像快要死的人不是他似的,任林寶兒怎樣瞪他掐他,他都無動於衷。

林寶兒忍不住哭了,恨恨道:“你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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