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芷蘭柔聲道:“祖母,太醫肯定會過來看阿爹的。讓太醫先看,啊?”
凌肅身份敏感,宮裡頭肯定會盯著的,派太醫過來是恩寵也是試探。她們就算要請其他大夫給凌肅看也必須偷偷請,以免引來不必要的猜忌。
若凌老夫人的腦子足夠清醒,她必定能想到這一層。沒想到這一層,證明她是真的糊塗了。
凌芷蘭自覺把她看住了,讓梁寶兒和凌芷仙騰出手料理家裡。
凌肅回到家,看到的是一個外松內緊,有條不紊的宋國公府。他感到詫異,又感到安心。
梁寶兒第一個來看他,看到他的樣子忍不住紅了眼睛。三十三歲的凌肅已經是一個強壯成熟男人,但因為受傷,他英挺剛毅的臉瘦得吸腮,原本古銅色的皮膚透著一股病態的青白,右手和右腿都扎著厚厚的帶血的繃帶。這絕不是只受了一點傷那麼簡單。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梁寶兒握住凌肅的手,喃喃道:“母親受不住你受傷的消息,我先來看你,確定你無恙了再讓她過來。仙兒和蘭兒我也攔了,別嚇著她們……”
凌肅撫上她的臉頰,“抱歉,嚇著你了。”
梁寶兒道:“我知道你不會有事的。你要趕緊好起來,你一倒,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欺負我們……”她把有人故意誇大凌肅受傷的消息,刺激凌老夫人的事說了。
凌肅眼神一冷,“我知道。”他早防著這一手,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幸好凌老夫人沒事。不然,他不但沒了母親,連很可能因為母喪被迫丁憂,失去如今的地位。到時,偌大一個凌家就任人宰割了。有些人為了爭權奪利,什麼齷蹉事都做得出來。
“辛苦你了。”他對梁寶兒道。妻子的容貌美艷逼人,性格卻天真簡單,他寵著她,本來無意讓她承擔太多責任,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凌老夫人不如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堅強,反倒是梁寶兒穩住了,所以府里暫時只能依靠她。
梁寶兒道:“你放心。要做什麼,你說,我照著做,我也會保護你們的!”她很嚴肅地看著凌肅保證。
凌肅笑了。現在他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強壯男人,笑容比九年前多了,也沒有那麼僵硬可怕。喜歡梁寶兒,會從眼睛裡透出情意來。
他讓梁寶兒把凌老夫人和兩個女兒帶過來。
凌老夫人一見凌肅還活著,受傷雖重但不致命,不禁老淚縱橫,直說蒼天保佑。凌肅說他的右手中了一支毒箭,即使傷好了也不如以前靈活,可能再也無法上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