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和人类聊天呐?”她坐下来,说:“今天店里的单子特别少,不用克制的。”
“……”池宿摇头,“不是非得跟他讲话。”
“噢,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方慧试图理解,用湿巾擦垂下来的兔耳,问,“那你待会儿出去么?”
“不,”池宿说,“我待在店里。”
方慧就扭头,用算得上兴奋的眼神望向他。池宿有种不祥的预感,果断开口:“我出——”
“和我讲下你和他的故事吧!”
“去”,没有说出口,休息室的门就突然被敲响。
“有人么?”
很低哑,但格外耳熟的声音。
方慧侧头,嘴张作o型。池宿也十分惊诧,站起身,“有。”
他上前,打开门,视野瞬间被商知行填满。他长得实在太高,肩线拓开默然的影,池宿只能仰头,对上深灰的眼睛。
“你……”池宿收住声音,不明白他怎么会来。但想到刚才聊天的内容,耳根红作一片,有种身体都在冒烟的忸怩。
“我…”商知行问,“什么?”
池宿尽可能冷静下来,“喝点什么?”
“都可以。”
商知行侧身,大厅里的光照在脚下,池宿有点恍然。刚才视野被占满,有种天黑的错觉。
“……美式咖啡吧。”池宿往前,回头,“可以么?”
“可以。”
商知行没有异议,却并未到大厅坐下。池宿无比忧心,用目光去瞟,被抓住个正着。
“……”
池宿有点无措,听商知行问:“你在看我?”
“没,”池宿脱口而出,觉得不对,干脆说:“嗯,你不去坐着么?”
“等一会儿。”商知行说,“你看上去很不安。”
“……没有。”
池宿有些心惊他的敏锐,商知行却问其他的,“你一直在店里上班?课程不挤吗?”
有点叙旧的话题,池宿放轻松,“不挤。”
他想一下,不设防地坦诚说:“才工作半年,没有一直。”
“噢。”商知行问,“觉得怎么样,辛苦么?”
池宿:“不苦。”
和他聊天,讲日常,池宿有些放松,认真说:“很简单的。”
商知行:“不简单,是你聪明。”
池宿一怔,仰头,见商知行真心实意的淡笑,低下头去,心剧烈地跳动,“谢谢。”
他很快把咖啡做好,见商知行自然地去大厅坐下,不禁松一口气。
店里没有新单,他想回屋躲着,但前台至少需要一位店员,他打算让方慧来,对方却给一个“我懂”的眼神,把门关上。
“……”
池宿抿住唇,回头,目光还没有落下去,就又被商知行抓个正着。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么?”商知行问,“怎么一直在看我。”
池宿有点羞恼,“没有看你。”
他回到工作区,听商知行说:“抱歉,那就是我的错觉。但店里就我们两个人,不坐下聊聊么,你读的哪个系?”
“……”
线上聊天时,池宿是期待商知行话多一些的。但在现实中,他有点招架不住。
池宿往前,犹豫着,最终坐下去,“不告诉你。”
应该会觉得丢脸不再问吧?
“嗯,那就不说。”商知行却表现得很自然,“池宿。”
!
池宿心口一颤,觉得名儿倏地重得慌,耳朵和脑袋都有点发麻,一时间一片空白。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话未说完,他恍然回神。之前在饭店,何青在他们面前说过。
商知行显然也看出他不用问了,没有解释。而是笑一下,又唤:“池宿。”
一个名儿,反倒跟新奇玩意似的含在唇舌里,听得池宿有点心惊肉跳。他一时间觉得自个可能真的在生病。
“……你不要喊我。”池宿艰难说,“喝你的咖啡。”
“好。”商知行听话地喝一口,动作十分文雅。如果不是看见杯里的液体下降一大半,池宿都以为他小鸟胃。
——什么牛饮!
池宿小声说:“你别呛到了,很苦的。”
“嗯,”商知行郑重点头,“听你的。”
“……”
池宿有点纠结地坐在那,在想能离开的理由。但商知行却没有再开口,反倒打开屏幕发信息。
池宿猜他是在给自己线上的身份发,果不其然,口袋里突地振动两下。但由于店外有一辆鬼火摩托车开动,声音大得盖过去。
池宿松一口气,悄咪打开静音,然后偷看屏幕。
z1x:刚才在路上,没来得及回你。
z1x:我现在在咖啡店,碰见一个朋友,人很不错,煮的咖啡也好喝。
“……”
池宿悄摸抬起视线,发现商知行没有注意他,又低下去。看着那个“好”字,唇角不自觉地勾一下。
是的!他就是最棒的!
池宿很开心,开心得差点冒出尾巴。他努力忍耐着,那份因商知行突然到来而产生的不安,连同那些缭乱的羞涩,也都悄然消散了。
商知行:“你看上去很高兴。”
“嗯!”
池宿点头,“我还会烤面包。”
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