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行见状,要抽出手去开车,却被细长的指尖握住。顺着莹白的腕间看去,池宿眼眶微红,几缕漆黑发丝垂在面颊前,却让苍白的脸艳得惊心动魄。
“商知行,别对我这么好。”池宿央求地开口,“我其实有事……一直瞒着你。”
车已经开动,但车厢里却静得吓人。
商知行单手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问:“那你现在要告诉我么?”
“……”池宿呆呆的,摇头。
商知行就不再回答。
车厢一片死寂。
半晌,池宿低下脸,碎发遮住双眸,看上去被逼至悬崖一般,无可奈何。
“会吓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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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宿被商知行抱在怀里,两人身处单人vip病房中。很安静,只有输液的点滴声。
但实在太安静,让刚才没有接下去的话题不断扩大,池宿仰着脸,小声喊:“商知行……”
“我在。”
商知行低头,“什么事?”
“……”池宿说,“别不高兴。”
“没有。”
“分明就有。”
池宿抿下唇,有点不自在地去蹭商知行的脸,“开心一点。”
商知行:“真没有不高兴。”
“噢。”池宿低下头,“你骗我。”
商知行:“有么?”
“有。”
商知行淡笑一下,“有一点。在想怎么总是照顾不好你。”
“……哪有总是。”
池宿:“就这一次,我不会再生病的。”
“这么好养活啊?”
商知行笑着问,“我怎么就养不好你呢?”
池宿心虚,“可能因为我比较会捣乱。”
“没有。”
商知行却不说为什么“没有”,池宿去瞧他的脸和神情,有些怔松。
“商知行……”他有点不确定地说,“你在自责么。”
“嗯。”
池宿惊讶:“你为什么要自责,生病不是你能控制的。”
他摸摸商知行的脸,目光担忧。
商知行:“如果我能养好你,你就不会着凉。也不会担心你在我心底的重量会不会因为一句话而消失。”
“……”
“池宿,我没有做好的太多了。”
“我可以改正,却没有办法更进一步。”
商知行凝视着池宿的双眸,认真说:“因为你的心里,从未真正信任我。”
池宿瞪大双眼,身躯后知后觉地颤抖。
“我……我的确瞒着你一件事情。”他很快冷静下来,说:“但我一直信任着你。”
“嗯,然后呢。”商知行问,“瞒着我的那件事是什么?”
“……”
“你无法回答我。”
“对不——”
“不用道歉,是我给你的爱不够,没能让你放下心里的犹豫。我不会逼你,池宿。”
池宿侧开头,眼眶微红,“骗人。”
他一直很内疚,自责到一点办法都没有,失去浑身力气。而这些,都是商知行带给他的,逼到悬崖上,必须开口。
商知行默然,没有回答。
池宿也不说话,直到药效上来,困得眼皮打架,那股委屈才溢出。
“……呜。”
商知行低下头,亲他的侧脸,“我的错。”
池宿埋在他的怀里,“本来就是,你一直欺负我,我都没有欺负到你。”
商知行摸他的头发,“抱歉。”
他将池宿抱得很紧,“睡吧。”
“……我们一点都不平等。”池宿闭上眼,控诉他:“你欺负我,我瞒着你,我不喜欢这样。”
“那我改。”
池宿摇头,“不行,我改得很慢。”
“那我等你。”
商知行说:“睡吧,我不会再着急了,只要你在我怀里,平安就好。”
“……”
池宿闭着眼睛,渐渐在药效里睡去。
但晚上,可能因为情绪起伏太大,本就没有好转的病情加重。商知行守着他,刚要让医生来,就听见“噗通”一声,池宿变回雪白的小猫儿。
“……”
医生定时查房,本来要看池宿的情况,见人不在,床上却躺着一只两三月大的猫崽。
“……啥情况?”
商知行轻咳一声,“他比较怕生,回去让私人医生诊治了。”
“哦,”医生恍然大悟,看猫儿的情况,说:“它看上去也不对啊,我去请个兽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