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素來有陰晴不定的名聲,也完全有可能。
哪怕高燒已經讓他頭疼欲裂,哪怕已經筋疲力盡,遲殷仍然緊繃著神經不敢放鬆警惕。
種族、權勢、金錢......這些與生俱來的東西仿佛天塹,自動地將他們劃歸成了不同陣營。
主席所說的「何至於此」其實並沒有錯。
主席和薄宴是天然的同盟。
自己要是輕信了薄宴的試探,等薄宴熱血下頭秋後算帳的那一天,自己絕對會被百倍千倍報復回來。
自己自然是死不足惜,然而......
遲殷的目光放空望向遠方。
這裡還有很多人,兔耳少年、精靈族少女,是生是死都在主席一念之間。
遲殷輕輕搖了搖頭。
隨即仿佛累極,頭輕輕枕在沙發上,不再出聲。
「不?」薄宴眉頭緊鎖,似乎有些不理解。
遲殷從小被他帶在身邊,自然耳濡目染了帝王心術謀略算計,只是一個小小拍賣行行長,有什麼殺不得的?
但看著小魅魔的神情,薄宴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男人擰著眉,大步走上前檢查遲殷的狀態。
高燒,貫穿傷,以及岌岌可危的心理狀態。
過量的思考讓遲殷的狀態迅速惡化,他像一把緊繃太久了的弓,幾乎到了氣若遊絲的地步。
「遲殷。」薄宴按照原主的記憶,喚起手腕上終端的光屏讓駕駛艙在樓外待命,一把抱起小魅魔,看向主席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利劍。
「人族喬尼·艾傑頓,你就是這麼好好照顧魔族的?我看你這家拍賣行也是時候歇業了。」薄宴宣判完這家拍賣行的死刑後才偏頭看向跟來的助理。
「哦,我有權這樣做,對吧。」
「自然,薄小公子。」助理打開光腦一絲不苟地記錄下薄宴的要求,「您的需求一直都是薄家和皇族的最高優先級。」
「那就行。」薄宴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面如死灰的一眾人員,沒有任何停留。
他正要抱著遲殷向門外衝去,卻又被主席戰戰兢兢地打斷。
「那個,薄小公子,您可能忘了,在您帶走遲殷前要先讓他進行自願確認,只有買主和遲殷的雙重聲紋驗證才能摘下光銬。」
「否則......」主席的聲音一降再降,「戴著這副光銬離開拍賣行的範圍,遲殷就會被電擊。」
這是保護商品不被強行帶走,也是防止商品自行逃走的措施。
房內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耳畔劇烈的耳鳴中傳來男子低聲的咒罵,遲殷睏倦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皮勉強眨了眨。
這又是怎麼了,這麼生氣。
......四肢百骸仿佛都不受自己控制,只想徹底地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