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偷來的這唯一的支點也轟然倒塌。
這個天下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遲殷並不覺得失望,甚至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機械地追逐龍君這麼多年,終於可以畫上一個句號。
因為薄宴的寬容而被推遲了兩個月的死亡終於如約而至。
遲殷竟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身體輕飄飄地快要飛起來,他似乎在此刻擁有了絕對的自由。
太微不足道也很不錯,至少此刻不會有人打擾他的死亡。
思緒回籠,遲殷恨恨地看向薄宴。
但卻有一個人又一次抓住了他。
「為什麼?」小魅魔開口,聲音因為沙啞聽上去像一隻被困住的小獸。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遲殷不管不顧地一拳一拳打在薄宴身上,聲音帶上了哭腔,「為什麼要救我回來?」
薄宴不語,只是生生地受著,等小魅魔打累了才出聲問道:「為什麼要搜索塔修斯?」
他還抱有最後的一點希望。
如果,如果遲殷還有一絲承認他們的關係,他會立刻坦白自己就是龍君塔修斯。
然後忘掉一切重新追求遲殷,就算遲殷不再看著他,這次他會好好看著遲殷。
遲殷聞言卻只是笑了一聲:「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是......」
薄宴想要解釋兩句,卻被遲殷打斷。
小魅魔厭厭地看著他,他卸下了所有的偽裝,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塔修斯......他以前對我很好。」
遲殷自顧自地往下說著,這些話他悶在心裡許久,這次不說說不定再也沒有機會了。
薄宴的眼神驟然亮起,目光灼灼盯著小魅魔。
他張了張口,坦白的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我......」
「我愛他......我也恨他......但我更恨我自己!明明知道對他來說我可能只是一個玩具......但我還是愛他。」小魅魔眼神不再乖巧,語速極快且銳利,「我處心積慮地騙你就是為了逃出去見他,他既然死了,我......我.....」
遲殷呼吸一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在意識到淚如雨下之前就已經哽咽地再也無法說下去。
遲殷之前偽裝得太好,但此刻龍君的死將他逼到崩潰,情緒如開閘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
「你覺得我很可笑吧?」他抬起清亮地眸子,眼中的痛苦不加掩飾,笑得淒婉,「但是不這樣,我要怎麼活下去......?」
「他不來看我,也不讓我出去......我只能一個人待著......我不想,我想去上學,或者把我丟了也好啊,把我送回魔族也行,我說了,我說了很多遍,但是沒有人聽到......我真的不想愛他了......」遲殷喃喃道,他的眼神有點迷茫,「後來我想我還是愛他吧......起碼,起碼這樣每天,還能有一點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