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暈倒後,段元楓作為家庭心理醫生也來簡單評估過他的心理狀況。
「薄小公子,你最近有失眠、入睡困難的情況嗎?」
薄宴沒作太多掩飾便承認了:「...有,基本上到兩三點才能入睡,每次睡不到三個小時就會驚醒。」
段元楓推了推眼鏡:「所以......你最近高強度超負荷的工作,也與失眠有關麼?」
「......」薄宴靠在椅子裡,語氣平淡,「或許吧。」
他一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全是與遲殷有關的場景。
遲殷在他面前從高樓墜落,拍賣行里遍體鱗傷的遲殷,在龍窟時鬱鬱寡歡日漸削瘦的遲殷。
七竅流血下,小魅魔姝麗的面容也變得詭異。
遲殷眼中流出淚,落在他身上卻變成了一片片刀片,不斷凌遲著他。
「......你為什麼不來救我?」
段元楓又從各個方面問了幾句,薄宴依然沒有正面回應。
「今天只是簡單評估,不涉及診療。」段元楓無法,「如果這樣的情況繼續影響你的生活,還是建議你來正式諮詢一下。」
薄宴點了點頭,卻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並非不知道自己的病因,卻無法醫治。
或許遲殷重新接受他的那一天所有的病症都會不治自愈,又或者這一天永遠不會來。
他只是......在為了遲殷而機械地努力著而已。
然而今天拜遲殷的那個笑容所賜,薄宴的夢中終於不再出現這些夢魘。
難得的一夜好夢。
從那晚開始,薄宴和遲殷之間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默契。
從第二天開始,薄宴刻意提早了回家的時間,每次回家時都能在客廳里看到歪在床上看書的遲殷。
薄宴一邊叮囑管家告訴遲殷家裡有書房別的空房間也可以隨便用,一邊訂了最適合人體工學的全套辦公桌椅和懶人沙發。
沒有說放在哪裡,便是讓小魅魔自己選。
當天回家的時候,遲殷卻依然坐在客廳里。
原本空空蕩蕩的客廳逐漸被新添置的家具塞得滿滿當當。
書桌椅子靠牆擺著,上面隨意地擺著遲殷用的紙筆,角落裡塞了一個淺米色的懶人沙發,看得出有人坐過向里陷著的痕跡。
沙發上搭著遲殷愛披的淺棕色毯子,除了雲朵抱枕之外還有好幾個玩偶和抱枕零散地放在沙發上。
暖色調的房間和柔軟的織物,再加上軟軟糯糯的一隻小魅魔,是薄宴家中沒有出現過的氛圍。
兩人稍微聊幾句今天的進展和見聞,便互道晚安各自回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