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一刻,久居官場的直覺讓沈義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而且這個作風,不知為何有些熟悉......
看著遲殷客氣疏離的表情,沈義心中微動。
他總算知道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遲殷的行事風格,竟隱隱約約帶著薄宴的影子。
如果說在今天之前沈義只是被薄宴遊說很多的中立派,那麼此刻他已經做出了決斷。
「勞倫。」沈義沉聲道,「你帶來的人,你負責帶走,不要讓他繼續騷擾遲殷的正常生活。」
勞倫狠狠剜了格安一眼:「知道了。」
格安如墜冰窟,「咚」的一聲膝蓋落地。
沒有什麼比給了人希望又親手捏碎更讓人絕望的了。
格安怔怔地看著遲殷冷漠偏過頭的側臉,悽厲叫道:「不,不——!!遲殷,你不能——」
然而他很快就被人帶了出去,剩下的污言穢語會議室里的人是再也聽不到了。
見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下來,沈義環顧四周,例行問道:「還有哪位老師有問題要問麼。」
「我還有問題。」
沈義只是走個過場,沒想到反對派竟然到這份上了還在堅持。
「勞倫校長,您說。」
勞倫沒有管沈義那個帶著警告的眼神。
他知道大勢已去,但仍未放棄最後一絲阻止遲殷進入人類高校的希望。
「遲殷,我承認你的天賦和學習能力確實非常出眾。」勞倫用關節敲了敲桌子,「但這反而引起了我的另一個疑惑。」
「如果你的能力已經到這個水平了,那你為什麼想要進入人類高校深造呢?」
「我會懷疑你別有用心。」
「希望遲殷和其他各位老師不要覺得我多事。」勞倫的假惺惺地朝其他教授同仁示意,「我也只是心系帝國和在校學生的安危罷了。」
有教授已經完全成為支持派,對勞倫這種虛偽的領導最是厭煩:「你知道遲殷是過來下鄉支教的就尊重點,別拿出你那套來糊弄。」
遲殷被這位教授話逗笑了,下垂的眼尾向內彎了彎。又很快恢復正色。
「勞倫教授會這樣懷疑很正常,我確實抱有一部分自己的私心。」遲殷平心靜氣道。
「魔族的知識體系基於經驗,基於個體天賦,人類的知識體系基於工業化,基於規模化。」遲殷的眼眸很亮,「所以就算魔族中有個別奇能異士,依然只能妥協。」
明明是在說自己種族的屈辱歷史,遲殷的聲線卻十分淡然,沒帶任何的價值判斷和情感偏見。
「但是這樣並不是最優解。」只有在提到塔修斯的時候,遲殷的聲音才有了新的波動,「讓魔族和人類能夠互相理解,這是龍君塔修斯的遺願,我亦願意為了這一事業而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