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不已的心跳聲在胸腔里震盪,遲殷一時間覺得自己有些頭暈目眩。
他把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的「為什麼」咽回了肚子裡,強行讓自己鎮定了下來。
薄宴說過, 不管什麼時候, 都不能在敵人面前露出破綻。
一旦露怯,就會被對面抓住把柄擊潰。
就算是虛張聲勢, 也要牢牢把主動權把握在自己手裡。
遲殷微微抬起下巴,精緻的小臉冷若冰霜。
他薄唇輕啟,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反問道:「前塵往事,領主覺得我還在乎?」
遲殷的表情太過鎮定自若, 連魅魔領主也有些捉摸不透遲殷的心思。
他本以為搬出龍君塔修斯就一定能說動遲殷, 遲殷的冷淡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魅魔領主上下打量了一下遲殷的表情。
他被一個小輩拿捏, 已經有些沉不住氣, 忍不住出言諷刺道:「好一個前塵往事。」
「是, 你現在攀上了新的靠山, 就忘了之前是怎麼死皮賴臉地跟在龍君身邊了?」
魅魔領主渾濁的紅色眼珠一轉:「你說......我把你和塔修斯的前,塵,往, 事告訴薄宴如何?」
他的話音中全是威脅:「薄宴這樣的男人,知道你對另一個人用情至深,還會像現在這樣護著你麼?」
遲殷和薄宴的糾葛太私密, 外人只看到了當時遲殷墜樓,還以為是小魅魔反抗薄宴不成以死明志。
根本想不到薄宴早就知道了這背後的緣由是因為塔修斯。
遲殷聽到那句「護著你」, 眉梢向上挑了挑。
他也沒必要和外人解釋他和薄宴或者和塔修斯之劍的感情, 魅魔領主洋洋得意的表情落在他眼裡只覺得好笑。
更何況若薄宴真的就是塔修斯......
遲殷輕笑了一聲。
「領主想說就到薄宴面前說吧。」
小魅魔的話音間甚至帶上了點真摯:「正好我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比較好。」
魅魔領主看著遲殷清純至極的臉,一時間有點語塞。
他抱著勢在必得的心態來, 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魅魔一族多以色侍人,多得是被戀愛對象知道了他們人厚得和書一般的戀愛史後被拋棄的。
而這些對遲殷統統並不適用。
魅魔領主看著面前身姿挺拔,氣質清貴的小魅魔,終於意識到——
如今的遲殷已經並非當年任他隨意欺騙和擺布的小孩子。
遲殷成長為了在他們族中絕對無法被培養出來的樣子。
遲殷無心再和他拉扯,小魅魔轉身向門外走去:「如果領主沒有別的事......」
「等等!」
遲殷還沒說完,領主就率先打斷了他。
他今天必須把遲殷帶走,如果塔修斯現在不足以讓遲殷動搖,那他必須換一個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