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甘夫人卻笑了出來,她流出眼淚,笑得無比苦澀而哀痛。
她指著蕭鈺說:「我生的好兒子!」
被生母這樣慘笑指著,蕭鈺眼中浮現出愧疚和難過,他道:「我送母親回同心殿。」
這天,同心殿裡的甘夫人瘋狂到極點。
她在回到同心殿後,向蕭鈺發作了。
殿內只有他們兩個人,殿門緊閉,無人能親眼目睹那是怎樣的雷霆暴雨。
但甘夫人時而尖利到嘶啞的喊叫,那些器物被重砸,陶瓷破碎的紛響,無不說明內中是何種情形。
殿外的侍婢宮媼們皆噤若寒蟬,如泥胎般的佇立。每當有重砸聲響起,她們便不能遏制的輕輕冷顫。
姜敘同樣如此,他試圖貼在門上聽聽裡面說了什麼,但只能聽清甘夫人的咆哮。
蕭鈺的聲音始終不大,始終鎮靜,這或許是唯一能令姜敘稍稍放心的。
甘夫人最近,情緒太過不穩了。
姜敘默默嘆氣。
一直到最後,殿中的混亂響聲漸漸停了,蕭鈺打開殿門。
他說的最後一席話是:
「母親知道麼?其實添音大可不必帶著甄夫人強行逃離建業宮,她只需要挾制您,她們母女就能全身而退。」
「她很聰明,也一定知道這樣做效果最好,但她沒有這麼做。」
「她不想我為難。」
「這些年,她何嘗不是夾在我與母親中間,寧可犧牲自己一些,也不願增加我與母親之間的衝突。」
「母親也累了,好好休息。不論如何,您始終是我的生母,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維護您。」
姜敘連忙過來,給蕭鈺推輪椅。
蕭鈺最後的一句話,姜敘也聽明白了。
甘夫人這次鬧得太過,待主公回來,與甘夫人之間定又是場暴風驟雨。
長公子無論如何都會維護甘夫人。
父親、母親、庶母、妹妹……
長公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述寧。」蕭鈺的聲音令姜敘回神,「去朝熹殿。」
蕭鈺到朝熹殿的時候,醫女已經為蕭妙磬看過了。
蕭妙磬除了右臂上有處擦傷,索性沒有傷到別處。
換了乾淨的襦裙,用一根簪子簡單綰起頭髮後,醫女為蕭妙磬上藥。
上藥前,是要先倒點酒水清理傷口的。
酒水接觸傷口時帶來的劇痛,令蕭妙磬臉都團起來了。她咬牙沒出聲,這時候正好聽見殿外的侍衛向蕭鈺和姜敘問安。
她下意識開口,卻先帶出一聲疼痛的「噝」聲,忙壓住音量,緩了緩說道:「大哥、姜太守,請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