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流言,這些年裡時有出現。就像是原本空曠的原野里,火星子時不時炸那麼一兩枚,雖不至於燎原,卻惹眼的很。
甄夫人是蕭繹攻打鄱陽凱旋時帶回來的,彼時,她已有兩個月的身孕,而蕭繹則是四個月前領兵奔赴鄱陽。
時間上沒有什麼問題,但偏偏,甄夫人前頭有個夫君,那會兒剛死沒多久。
於是便有侍婢覺得,說不定甄夫人是帶著遺腹子嫁給蕭繹的。
這些年裡,每每聞及流言,蕭繹和蕭鈺都會立刻將之壓下去,並嚴懲嚼舌根的人。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蕭鈺示意姜敘將文書放在桌案上,又讓姜敘推著自己出去。
敢胡言亂語之人,他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這晚,建業宮裡的幾個侍婢,悄無聲息的失蹤了。她們被蕭鈺連夜發配到會稽的馬場,一輩子都要在那裡做苦力。
因著這次是姜敘偶然聽到侍婢們談話,談話的內容並未傳開。是以,建業宮中的大小主子們均不知又有人議論蕭妙磬的身世。
蕭妙磬同樣不知曉。
她在次日,來到蕭鈺的明玉殿。
「大哥,我來看你了。」
清澈的嗓音,如竹林里的暖風,穿過殿中一掛藕色珠簾,落入蕭鈺耳中。
蕭鈺喚了蕭妙磬進來,抬頭就見自個兒妹妹光彩照人,姍姍而來,用一隻雪嫩的小手撩開珠簾。
「我來問問大哥昨天休息的好不好。」
蕭鈺淺笑,請蕭妙磬坐下,著侍者上了她最喜歡的茶點。
兩人吃著茶點,話了會兒家常,蕭妙磬便要蕭鈺給她講講征戰廬陵的事。
蕭鈺自是挑著講給了她。
聊了會兒,見殿外晴光大好,正是他們越地百姓出遊的好日子。
蕭鈺提議:「不若為兄帶你去秣陵湖泛舟?」
蕭妙磬反問:「哥哥不忙嗎?」
「沒事,我剛回建業,也想走走,放鬆一下。」
要出去玩,蕭妙磬自然喜悅,笑著應下:「好。」
……
時值春夏之際,正是茶花盛開的季節。
秣陵湖畔栽了不少山茶花,風一吹,波動的花瓣與湖面粼粼波光交相輝映,宛如漫天漫地皆成瀝瀝錦繡。
遠處的覆舟山連綿起伏,湖水映著蒼翠的山影。
一隻寬敞的蓬船自水中緩緩行過,蕭妙磬和蕭鈺坐在船上,湖風舒爽,景色宜人。兄妹倆只帶了兩個下人來,在這湖中零零散散的船隻中,並不惹眼。
只是,排場雖不惹眼,兄妹兩個卻是惹眼的很。
確切的說,因著蕭妙磬一直坐在篷子裡,所以惹眼的人便是坐在船頭彈琴的蕭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