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粉糰子的小腳,也像是兩個白糰子,不過兩三寸大小,肉乎乎的。
時過境遷,那雙肉乎乎的小腳,長成如今這般纖細剔透的模樣了。乍一看,對蕭鈺來說,總是有那麼點衝擊性。
若她是親妹妹也罷,他不會怎樣想,偏她的真實身份,讓他萬萬不能將她當作妹妹。
既是不能,那便是男子和女子。多年的親情還在,看見她,總覺得還是自家人;然而深心裡又不斷的給自己施加心理暗示,衝擊原本單純的親情。
這些千頭萬緒,都在極其短暫的時間裡閃過。接著,蕭鈺就注意到蕭妙磬蹙起眉頭。
她像是有些痛。
蕭鈺瞭然,脫口道:「腳撞疼了?」
蕭妙磬擠出絲表達無礙的笑容:「不小心撞到腳踝而已,不怎麼疼。」
她這會兒坐在蕭鈺腿上,靠著他身子,雙手還繞著他脖子,貼得極近。連他的溫度和心跳,都十分清晰。
這些年裡她向蕭鈺撒嬌,最多也不過是扯扯袖子、晃晃胳膊,哪像此刻這樣接觸。雖然是突發意外情勢所迫,心裡到底覺得尷尬,更莫提自己尷尬的身份。
蕭妙磬垂著眼說:「剛才謝謝大哥,放我下來吧。」
瞧著懷裡的姑娘,坐在他腿上,互相摟著,蕭鈺心裡的尷尬也沒比蕭妙磬輕多少。他看了眼掉落在不遠處的木屐,打算劃著名輪椅過去。但蕭妙磬卻直接試著下地。
她那隻裸足觸地,打算直接站起,可腳踝還是痛,沒使上力。蕭妙磬「嘶」了一聲,剛起的身子又坐回了蕭鈺懷裡。
蕭鈺見狀問她:「不若喚醫女前來?」
「我沒事的,稍微緩一下就好。」蕭妙磬笑笑。
蕭鈺想了想,一手摟著蕭妙磬,一手劃輪椅,到了不遠處的小榻旁,將蕭妙磬放上去。
不用再坐懷,蕭妙磬鬆了口氣,她道:「大哥,謝謝你讓敏晶來陪我。」說到這裡,見起了話頭,就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到從前了,大哥和我之間到底是生分了的。我能得父親多年養育,能得大哥多年疼愛,早已沒什麼好奢求的。我想告訴大哥,即便我不再是蕭家人了,我還是想要幫到父親和大哥。醫書我還會繼續讀下去,我想要找到能夠為大哥解毒的人,我想看到你重新站起來。」
蕭鈺眉宇緩緩的鬆弛,如畫眉目不覺籠罩上淡淡暖意。
心裡是有些觸動的,若換作別人遭遇和蕭妙磬一樣的事,或許會變得極度迷茫,變得恐慌難受,或者仗著與他往日的情分,百般哀求著維繫自己的地位。
可添音不是。
她還是那麼溫寧而堅定,內心毫無雜質。她不逃避、不迷惘,這樣的心性真的是令他感慨。
不知不覺語調就溫和下來,「我並非對你芥蒂,只是一時不知該如何待你。」
「那……大哥就把我當作『自己人』可以嗎?」蕭妙磬說,「我自知自己身份不光彩,無顏以『家人』的角色自居。所以大哥當我是自己人好嗎?就是不會背叛父親和大哥,有力出力的自己人。」
她說到這裡想到什麼,神色黯了一下,很快又釋然的微笑:「這麼說的話,我也不該再稱呼你『大哥』了,我還是和旁人一樣稱你聲『長公子』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