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蕭鈺注意到,蕭妙磬手邊有個布袋,袋口露出裡頭裝著的一些草藥。
「這是……?」
「是八寶草、馬齒莧和車前草。」蕭妙磬將袋子拿過來,「這邊蚊蟲真多,還是黑白相間的花蚊子,我見好多將士被叮了一身包,休息不好,就去采了能緩解痛癢的草藥,分發給將士們。」
「你同誰去采的?袁婕?」如果光是兩人,怕是采不出全軍的用量。
「還有舞姬們,我將她們都帶去附近採藥了,她們都很賣力。」
蕭鈺欣慰,「音音真是能幹。」連舞姬都用上了。
蕭妙磬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跟來戰場就是想做點什麼的,能幫上將士們一些,就算沒白來。」
她自布袋中取出些八寶草,捏碎了擠出汁液,「你也被蚊子叮了吧?我幫你塗點漿液。」
「我自己來就好。」
蕭妙磬便把八寶草遞給他,可蕭鈺拿到八寶草後卻不動作了,而是看著蕭妙磬。
彼此無言了須臾,蕭妙磬明白了什麼,忙起身告退,不免埋怨自己,如今她就是個外姓人,怎還想厚著臉皮給蕭鈺擦蚊子包?
蕭鈺則瞧著蕭妙磬出去的背影,壓下心中一陣尷尬。
其實他所芥蒂的,和蕭妙磬芥蒂的完全非一回事。若是蚊子包在他胳膊上,讓蕭妙磬塗草藥沒什麼,偏偏包的位置是在他鎖骨下……
用過草藥,明顯清涼了。
蕭鈺看著用剩的草,思緒飛至出征前,父親與他單獨會話的情景。
昏暗的殿宇里,父親極其肅然的囑咐他:「你必須保護好添音,哪怕犧牲我們的將士,也要將她完好無缺的帶回來。」
「她不能出事,否則為父多年心血付之一炬。」
「你知道,她是我江東最大的王牌。」
字句仿佛環繞在耳,蕭鈺眯了眯眼,半張臉被帳篷中的陰影遮住,看不出在想什麼……
有蕭妙磬采來的草藥,全軍將士都從毒蚊子的困擾中解脫。
休息的好了,戰力便發揮的好。越軍勢如破竹,一連奪下半壁交州。
蕭妙磬經常看著蕭鈺執筆,在地圖上新取的郡縣上打下紅色標記。
又兩個月下來,紅色標記占了交州的四分之三。
交州牧劉暌,已被迫退守最後一隅。
終於,越軍打到了盤蛇谷。只要穿過盤蛇谷,就能直逼劉暌最後一方土地。
將士們摩拳擦掌,恨不得今天就衝進盤蛇谷去。蕭鈺卻下令全軍在谷外紮營修整,不得擅入谷中。
這一決策自然是有人疑問的,蕭妙磬坐在主帳的一角,安靜看著武將們向蕭鈺詢問為何不速戰速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