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妙磬剛要說「好」字,忽的瞅到遠處一道紅色的影子,她微微一怔。
蕭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了袁婕。
袁婕一個人踩著銀沙,面向大海的方向佇立。
她依舊是穿著殷紅色的廣袖襦裙,裙擺被海風揚起,那側影有種遺世獨立的孤寂。
「我想去和袁婕說幾句話,鈺哥哥。」蕭妙磬忽然說。
蕭鈺沒有反對,他喚了隨從們過來,將先前脫下放在隨從那裡的大氅拿過來,親自搭在蕭妙磬肩頭。
她願意做什麼就去做,有他的暗哨護著,不怕袁婕傷了她。不過她已是濕透,傷風寒了可不行。是以蕭鈺所做的便是支持蕭妙磬的想法,並為她披上足夠抵禦海風的衣服。
目送蕭鈺離去,蕭妙磬轉身走向袁婕。
越是靠近袁婕,越覺得從袁婕身上散發出的哀涼肅殺之氣,像海風般濃烈咸腥。
「頌姬。」她喚了聲。
袁婕看過來,百無聊賴的,「是亭主啊,不是和長公子在玩嗎,怎麼有興趣到妾這裡來了?」
蕭妙磬沒答這個問題,她走到袁婕身邊,與她並立著看海。
與不同的人看同一片海,心境會不同。與蕭鈺一起的時候,蕭妙磬感受到的是輕鬆愜意;和袁婕並肩,卻是心神不由變得悠遠凝沉。
「頌姬,你是怎麼練就一身功夫的?」蕭妙磬問。
袁婕扯了下嘴角,發出自嘲的低笑:「妾說過的,這十多年來被轉手了好幾家諸侯,其中有一家想將妾培養成刺客,功夫就是在那兒學的。」
她說到這裡,沉吟了下,旋即說了很多。
「亭主可還記得,妾和母親被袁繇拋棄後,落在了袁繇的對家手裡。」
「我記得。」
「那對家不是什麼好東西,治下殘暴,貪歡好色,還有些不良癖好。」
蕭妙磬心裡一緊。
「那會兒妾不足五歲,母親還風華正茂。那對家讓妾的母親做家妓,伺候在戰場上立了功的武將,一晚上最多要伺候七八人。她就是那麼死的,本來一年下來,人都要麻木了,卻還是沒逃過被折磨死的命運。」
「至於妾呢,那對家戀童,就喜歡還沒換牙的小兒,男女不忌。妾做了他幾年的孌童,終於他被人打敗吞併了,妾有了新的主人。新主人倒是還好,想訓練妾做刺客。雖然非常辛苦,甚至要和別的刺客生死角逐,但比做孌童好多了。可惜好景不長啊,當妾剛學好了本事,主人也戰死了,妾又換了第三個主人。」
「第三個主人有意思,喜歡看女子跳舞,越軟若無骨的他越喜歡。他的人為了訓練舞者,將妾和一乾女子泡進藥缸里。那藥缸里的藥是能軟化骨頭的,把骨頭全部軟化了再重組,如此跳舞時就能軟的和柳條一樣。那藥水泡著,不是一般的疼,像是把骨頭一寸寸敲碎了。好些人都沒撐過去,疼死的、咬舌自盡的,比比皆是。」
「後來妾又換了兩家主人,多多少少有些不正常,反倒是最後的廬陵郡侯稍微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