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蕭妙磬在那兒呢。」
蕭銀瓶隨口一提,沒留意到蕭令致霍然抽搐的眉尖。
這時候有兩個侍從從旁走過,腳步匆忙。他們手裡都捧著厚厚的紙張,有風吹起紙張的一角,似是一幅人像。蕭銀瓶正好瞥到了,心裡好奇,就喚住那兩個侍從:「你們拿的什麼?怎麼我瞅著還有畫像?」
兩個侍從忙向兩人行禮,「見過大小姐、二小姐。回二小姐的話,是長公子要我等準備建業貴族適婚男子的情況和畫像,想是要為兩位小姐挑選良人。正好前些日子主公也提過讓我等準備,有些現成的資料,我等便先給長公子送去。」
這番話聽在兩人耳朵里,蕭令致臉色霎時就白了,蕭銀瓶卻是喜出望外。
「真的?那我直接告訴大哥我想嫁誰,讓大哥幫我做主,就不怕阿娘不同意了。」
蕭銀瓶喜悅的嘀咕起來,想著自己喜歡的人偏偏是阿娘最不想她嫁的一類人,搞得她不敢告訴阿娘,怕阿娘鬧起來。要是能請大哥說服阿娘就好了,她是大哥的親妹妹,大哥總不會不幫她吧!
蕭銀瓶越想越覺得這事有譜,高興的都沒發現蕭令致神色不對,直接和蕭令致道別了。
兩人擦肩而過,同樣的冬日,一個仿佛身處蝴蝶飛舞的百花叢,一個卻像是要被茫茫風雪凍成冰。
蕭令致就好似在冰天雪地里艱難走著,不知道如何走到了明玉殿。
殿門開著,她遠遠就能看到殿宇下挨在一起說話的人。依在輪椅旁的蕭妙磬,一身柳葉黃的衣衫像是冬日裡生發的盎然。她雙手扒在輪椅扶手上,昂著頭,蕭鈺的身子往她這邊偏,低頭看她。
蕭令致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卻知道蕭妙磬定是帶著純然真摯的笑,那笑容天然就有一絲寧靜的甘甜。
她走近幾步,隱約聽見他們在說「巴蜀」「高陽氏」「相思黃泉」……
說什麼都好,都與她無關。她聽不懂,完全不可能介入到他們的世界。
哦,對,大哥還要把她嫁出去。從此她連經常看著大哥都不能,更無法想像蕭妙磬還要怎麼賴在大哥身邊。今天是靠在輪椅旁說話,明天是不是就要坐進懷裡,往後會不會、會不會……
一股戾氣霍然衝上蕭令致腦頂,肺腑似炸開瘋狂的血漿。
讓蕭妙磬消失!讓蕭妙磬消失!
又是這道聲音在心裡翻騰,蕭令致手心裡猛地一疼,掌心處被指甲印出了紅色裂痕。
她幾乎是倉皇的轉身而去。
殿中的蕭妙磬注意到蕭令致了,見蕭令致走了,她只繼續同蕭鈺說話。
蕭鈺最終派了些暗哨去巴蜀打聽高陽氏女,蕭妙磬則繼續翻閱醫書尋找和相思黃泉有關的內容。
回到朝熹殿,蕭妙磬沒想到蕭令致會來看她。
她請蕭令致進來,「令致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