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繹騎在馬背上,銀色鎧甲上遍布刀痕,滿臉髒污,髮髻凌亂。他看著身側殘存的將士們,心如刀割,後悔到極點。
本想著自己壽數已不剩多少,想抓緊時間拿下徐州,多為蕭鈺擴大點基業版圖。沒料到徐州牧麾下的謀臣高人輩出,他中了計,損失慘重,能不能把剩下的殘兵帶回江東都不知道。
他太急於求成了!
導致滿盤皆輸!
十幾萬精銳將士因他而折損,江東元氣大傷,若是再有諸侯趁虛而入,若是、若是……
「主公當心!」
一聲猛喝驚醒蕭繹,還未回神,就感受到有兵器在向自己招呼帶來的冷風。
殘陽如血,映入蕭繹眼中的是旁側刀刃上投射的昏黃色。他瞳孔一縮,只見奔逃在自己身旁的一個騎兵竟忽然拔刀,朝他砍來!
定是混入軍中的敵軍細作!
蕭繹這當口便反應過來,可對方刀子已向他落下。
蕭妙磬和蕭鈺趕到的時候,遠遠便看見這樣的畫面。
這瞬間兩人心跳都要停了,緊張的忘記呼吸。
適才提醒蕭繹小心的人是吳紀,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切都如電光火石。吳紀一個飛撲上去,將蕭繹推下馬。鋒利的刀子落下,只聽見吳紀痛苦的慘叫,一片鮮血飛濺,一隻噴著血的胳膊飛了出去!
「吳少將軍!」蕭妙磬不由嘶喊出聲。
她幾乎要從馬車上翻下,那隻斷臂給她造成的衝擊力不亞於最猛烈的戳刺和狂雷。
被推下馬的蕭繹被其餘將領拉起,另有將士們衝上去,一齊用長矛將細作挑落馬背,刺死在地。
蕭妙磬看見吳琪從後方而來,把吳紀拉到她的馬上。她仿佛聽見吳琪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援軍到了。
已成驚弓之鳥的越軍們在見到援軍時,還以為是追兵又到,嚇得瑟瑟發抖扛起武器,喉中溢出絕望哀嚎。
直到注意到「越」字、「蕭」字的大旗,才紛紛明白過來是援軍到了。蕭妙磬聽見他們喜極而泣的聲音,那是即將淹死於深海時終於攀得了一塊浮木的大悲大喜。
她和蕭鈺從馬車上下來,沖向蕭繹。
她看見疼得滿臉冷汗的吳紀,因她的出現而露出的驚訝表情。
吳紀空了的右臂還在不停滴血,吳琪撕下自己的裙子給他包紮。他背上的月神穿雲弓礙了吳琪,吳琪將弓和箭筒取下,背到自己背上。
這一刻,蕭妙磬忽然覺得心被看不見的力量攫住,疼得要爛掉了。
「北有夏侯闋,南有吳紀,是當世並稱的兩大神射手。」
「神射手才配神弓,月神穿雲到了吳少將軍手裡,當真實至名歸。」
「你是我吳紀的妹妹,戰場上生死難測,萬一哪天我死了或是胳膊斷了,這月神穿雲好歹你能繼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