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死不要緊,江東可以沒有他們,但不能沒有長公子。
長公子在,江東在。他們即便死了,家眷遺孀也還能在長公子的庇護下繼續安穩活下去,不是嗎?
看著這些人逐漸堅定的眼神,就像是被雪水洗亮的,像是被壓在石頭下的小草堅韌的冒尖,蕭妙磬忽然覺得眼眶有些酸熱。
她對上蕭鈺的目光,從他眼底看到同樣的神色。
他兢兢業業打理江東,即使雙腿不便亦與普通將士們共存亡,換得他們的信任、他們的犧牲和託付,值了。
「你們去吧,聽我的命令,先送父親走。」蕭鈺斬釘截鐵,「留下五百人,我來想辦法拖延時間,盡我最大能力護大家全身而退。」
他說罷,轉眸向蕭妙磬,「音音,你也走。」
「長公子,我願意留下隨您一同禦敵!」
「我也願意!」
「我留下!」
「俺也留下,拼了!」
一個接一個的士卒喊出來,站出來。長公子始終不放棄他們,士為知己者死,他們無懼死亡!
時間緊迫,來不及多說了,吳琪等將領們終是聽了蕭鈺的命令,護著蕭繹趕去江邊。
吳琪想拉上蕭妙磬,但蕭妙磬卻不為所動。
「我不會走的。」蕭妙磬定定說道,眼睛看著蕭鈺。
她昨晚就說過了,不論發生什麼,她都要和蕭鈺一起面對。讓她拋下雙腿不便的蕭鈺自己逃跑,不可能。
蕭繹他們走了,這裡只剩下五百名士卒。遠處追兵的馬蹄聲漸漸變大,很快就要趕到這裡了,蕭鈺在快速的思索該如何用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戰果。
卻就在這時,他看見從士卒們中間走出十幾個女子。
他微怔,這十幾個女子是軍中的舞姬,這兩天也隨著他們奔逃。她們被同是女子的吳琪護著,原本二十多人折損一半。方才她們可以隨著吳琪和蕭繹一起離開的……
「為何不走?」蕭鈺不由問出。
舞姬們已是灰頭土臉,可任誰都能看出來,她們身上散發出一種決然的亮烈。
「我們不走,長公子,請讓我們留在這裡拖住敵人,請您帶各位將士們走吧!」
蕭鈺吃了一驚,蕭妙磬同樣吃了一驚。
一路上一直沒說話的袁婕,這會兒也從士卒們中間走出,一身紅衣艷烈如血。
有士卒道:「娘們胡鬧!你們能拖什麼敵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為首的舞姬明眸湛湛,「我們可以的!我們別的不會,但我們可以跳舞。就在這裡跳,讓敵軍看著,你說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你們、你們這是去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