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庶母也受驚了, 不必再擔憂。日後有我在,必不使人欺負到你們頭上去。」蕭鈺向豐氏和王氏說罷,視線到了甄夫人臉上,與甄夫人短暫交換了目光,便看向蕭令致和蕭銀瓶。
蕭令致已丟棄手中的刀,她身上有些狼狽,肩頭的衣衫褶皺。蕭鈺抬手細心幫蕭令致理平肩頭,雙手攏過蕭令致和蕭銀瓶,道:「你們很勇敢。」
蕭銀瓶鼻子一抽,驀地哭了出來,伏在蕭鈺腿上嚎啕。
剛才她怒到極致,見家人們都奮起,她恍然想到父親在世時教育他們兄弟姐妹說,蕭家子女當以大局為重,當剛烈不懼死。
那一刻膽小的她不知怎麼就壯起膽子,舉起花瓶往那些內侍身上砸。現在蕭鈺來了,她反倒產生後怕,平生頭一次大膽帶來的後遺症就這麼爆發了。
「還有你們,也很勇敢,是我蕭家男兒。」蕭鈺一手拍著蕭銀瓶的背,目光看向蕭麒和蕭麟。
兩個男孩髮髻散亂,滿身與人打架的痕跡,兩眼紅紅,如兩隻狼崽。平日裡不著調的他們,此番爆發出的狠性和護短,讓蕭鈺欣慰不已。
「待父親母親出殯,一切回歸正軌,你們便來隨我做事。」
二人點頭答是,蕭銀瓶抹著眼淚抬起身,看向一旁的蕭妙磬。
蕭鈺也看向她。
蕭妙磬已經收回了百瓏,所有人都是一襲素白,唯有她身上噴濺了不少鮮血,染得紅紅白白,觸目驚心。
「音音。」蕭鈺喚了聲。
蕭妙磬輕聲說:「我沒受傷,這都是別人的血。」
「我知道。」蕭鈺自是早就看出蕭妙磬未受傷,沒有滲血之處,否則他便先喚醫女給蕭妙磬包紮,其他事都要往後排。
但饒是如此,見她這樣,蕭鈺還是心裡揪得慌。
方才來時的場面他已遠遠看見了,御奉官針對蕭氏的侮辱,本與她關係不大,但她卻第一個反抗對方。
正是她的反抗,喚醒了蕭家人本性里的剛烈和不屈。
若蕭鈺沒記錯,蕭妙磬是沒殺過人的,甚至不曾這麼面對面的重傷敵人。他想,剛被對方鮮血噴到時,她心裡定是害怕的,但她還是那般堅定的一往無前。
心裡酸酸的不是滋味,蕭鈺道:「快去更衣。」
蕭妙磬應了。
蕭銀瓶看著蕭妙磬的背影,心情複雜的癟癟嘴。她忽然覺得,父親和大哥對蕭妙磬的偏寵不是沒道理的。自己什麼有價值的事都做不出來,還總是惹是生非,可蕭妙磬不僅平日做事讓人難以挑出錯處,心性還如此好。
蕭鈺亦收回目光,向眾人道:「超度已順利做完,大家可以安心。」
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看向彼此的目光里有著欣慰的淚意。
不論以往私下裡有多少齟齬,從今日起,他們同氣連枝。
蕭鈺安撫罷家人,看向洛陽送來的金銀賞賜,眼神沉下去。
章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