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紀仔細思考一陣,贊同道:「還是王上深謀遠慮。」
再一想,章詔敢大搖大擺踏入建業,何嘗不是吃定蕭鈺不會殺他。章詔果也不是個簡單人物,雖然照他們王上比還是差了一些,吳紀如是認為。
倒是吳紀沒想到隨口說的「怕是回去了覺都睡不好」一話,一語成讖。
章詔因五步蛇之死,自尊心備受打擊,直到回到洛陽還連做了幾天惡夢。
夢裡他回到處決東鄉公主和共邑公主的那天,他將添加了五步蛇毒素的酒遞給共邑公主。
共邑公主舉起酒樽,一飲而盡,口吐鮮血撲到他腳下大罵:
「願蒼天有眼,來日便教你和我一樣不得好死,教你烈火焚身,燒成灰燼!」
他不以為意,卻對上共邑公主不瞑的眼睛。
共邑公主明明人已經死了,那雙眼睛卻忽然眨了起來,眼裡噴出兩道熾熱滾燙的火簇,燒著他全身。
他在烈火中掙扎,被燒得痛苦不堪,連連慘叫,卻怎麼也無法從火海中逃出去。
於是他開始呼喚「蘄艾」,卻見蕭鈺出現在火海盡頭,手裡抓著五步蛇,信手一捏,蘄艾斷作兩截!
章詔陡然從惡夢中驚醒,待清醒過來後,氣得一手拍斷了一根床柱。
紗帳因此垮下半截,他只兀自狂獵喘息。
蕭鈺那個殘廢……
真是奇恥大辱!
這樣的惡夢持續許多天,章詔每日臉都是黑的,亦時常遷怒章曄,越發覺得她任性無用。
待半個月後,章詔的惡夢終於結束,章曄的惡夢卻開始了。
章曄被章詔送進洛陽宮做皇后!
任她哭、任她跪求、任她磕頭磕到腦袋破了,章詔也沒憐惜她分毫。
就連晏行雲也去勸章曄說,讓她為大計忍一忍,往後必能苦盡甘來。
可她為什麼就要吃這份苦?
她為什麼不能像添音姐姐那樣,被越王好生護著?
直到章曄被捆綁著送進洞房,她還在這樣想。
她從沒有這樣絕望過,每時每刻都在盼著自己不過是做一場惡夢,盼著下一刻就能從惡夢中醒來。
然而這場夢變得越來越可怕。
天子制在她身上,她拼命掙扎踢打。因她身上捆了繩子,天子不欲她過分掙扎,就不去解繩子。如此章曄上衣還好好穿著,下面卻越來越單薄。
她哭了,痛苦哭嚎著掙扎,絕望嘶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