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建業宮中註定有多處都是徹夜無眠。
蕭鈺自不用說,一夜輾轉反側。
他不想犧牲妹妹們,卻又擔心錯失機會後令章詔坐大,釀成無可挽回的結局。
蕭銀瓶更是在自己的住處鬧了一晚上,她和豐氏母女吵得面紅耳赤。
小甘氏和蕭令致則是雙雙沉默,小甘氏有心想問蕭令致怎麼想的,卻見蕭令致什麼話也不說。
蕭令致回到忍冬閣,就將自己鎖起來,連貼身侍婢都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
待到次日,蕭氏眾人繼續商議這件事。
蕭鈺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眾人啞口無言。
的確,蕭鈺說的沒錯。若是袁繇還在全盛期,蕭鈺不怕章詔去和袁繇硬碰硬。但偏偏袁繇現在衰弱,章詔和徐州牧又恰好沒空收拾他。
這個機會對江東來說太寶貴了,江東能不能重返鼎盛,很大程度上就看對這個機會的把握和使用。
和齊徽聯姻,不僅能借道,還能多個盟友,利益甚大。
小甘氏和豐氏都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王氏插嘴道:「有句話我想說來著,王上的妹妹也不只有大小姐和二小姐,蕭氏旁支里亦有幾位未嫁女,不如問問她們與其長輩的意思,未必沒有人願意聯姻。」
王氏的提議仿佛是給小甘氏和豐氏提供了口渴時一碗珍貴的水,兩人都鬆了口氣。
蕭鈺這便派人去問,順便命人告知齊徽。
哪想派去詢問族人的人沒回來,去告知齊徽的侍衛卻很快回來。
侍衛轉達齊徽的回覆,齊徽說,他只要蕭令致或蕭銀瓶,不要蕭氏族女。
眾人的心又沉了下去,雖知道眼下是江東有求於齊徽,豐氏還是忍不住抱怨:「齊侯爺也真能難為人。」
蕭銀瓶急得眼睛又紅了,扒著蕭鈺衣擺哭了起來。
打從父親死後,漸漸的她也知道江東的處境不如從前。就像蕭妙磬說的,她們這些女人幫不上蕭鈺的忙,但至少也別給他添麻煩,他一個人要撐著偌大的江東已然很不容易。
蕭銀瓶知道的,但她真的不能接受嫁給除吳紀以外的人,那樣還不如殺了她!
這時遲遲不語的蕭令致站了起來,道:「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蕭鈺道:「去吧。」
蕭令致向眾人行了禮,默默離開。
蕭妙磬望著蕭令致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走出殿宇的影翳,蕭令致走進陽光下,晴朗的陽光碟機不散她周身那股冰冷鬱郁之氣。迤邐在身後的紫色畫裙,像是條蜿蜒在晴日中的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