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梳洗過,看起來已經恢復正常,只眉梢眼底殘留一些疲倦, 鬢角還有薄薄的一層細汗,不知是昨夜病痛間遺留的, 還是趕著來朝熹殿所致。
蕭妙磬在看蕭鈺時, 他也在看她, 他視線始終沒從蕭妙磬臉上挪開過。漆黑的眼眸如幽月,波光深處是優柔的碎雪, 就那麼一瞬不瞬注視蕭妙磬。
蕭妙磬略有些不自在,她問:「你沒事嗎?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沒事,讓醫者看過,已無恙了。」蕭鈺唇畔微揚, 瞳孔倒映著蕭妙磬的影子。他一手攬著蕭妙磬, 一手輕輕覆在她臉上。
蕭妙磬身子微微緊繃, 旋即痴痴看他。貼在面頰的手掌溫熱、粗糙, 緩緩撫過她滑膩的皮膚,手指描畫般的順著她眼角輕撫。
「鈺哥哥……」
她眼底的血絲, 一夜未眠的疲倦, 纖細中藏著的摧枯拉朽的心性,都被蕭鈺細細看著、想著。
昨夜就是這樣一副身軀,為了他, 受了整整一夜的冰冷折磨,卻連一點痛苦的叫聲都不肯發出。
他用盡渾身力氣,扯過被子,卻還沒能將她裹住,便失去知覺。
那一刻的心疼和不甘,如刻印似的深深刻在蕭鈺心底,那一刻他想,此生都不能讓蕭妙磬再受任何傷害。
誰也不能教她委屈,他更不能。
看著懷裡的蕭妙磬,他撫摸她的臉蛋、眼角、眉毛,用自己的手,親自將這張臉勾畫。
昨天發生了太多事,從他在秣陵湖邊直面自己的內心,到夜晚的一幕幕,他有千言萬語想說。
但他還欠她一句話。
「音音,你說看上了鈺哥哥,想要鈺哥哥做你夫君,是不是?」
蕭妙磬心尖划過一絲顫抖,嚶嚀:「嗯。」
她垂下眼。
蕭鈺將她的神態盡收眼底,眼中更添柔和,「鈺哥哥也心儀音音,就教鈺哥哥給音音做夫君,好不好?」
蕭妙磬唰的抬起頭來,睫毛顫動,怔忡望著蕭鈺。她只覺得心像是化為一扇門,被一下子推開,露出門對面長滿鮮花的原野和燦爛的陽光,香氣襲人,溫暖的縈繞著她,一下下的輕輕擊打她的心扉,送來震動和喜悅。
不需再多問一句確定的話,蕭鈺說的,蕭妙磬從來都相信。
她快要被甜蜜和喜悅吞噬,連周身疲倦都要忘記。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像是身上籠罩了層金粉色的薄光,十分煥發。
蕭鈺越看越想珍惜,心中越發愛憐。
共同經歷那麼多事,他對蕭妙磬的感覺和心境,漸漸偏移,變成如今這般珍惜而喜愛的味道。
甚至,在經歷昨晚之事後,心底衝出一種將她據為己有的渴望,想好好保護她,把她奉入掌中,妥帖嬌寵。
手指描摹到蕭妙磬唇角,這雙唇,早在數月前,便惹得他隱隱躁動,鬼使神差想著該是什麼觸感。
現在這種想法強烈的翻湧起來,蕭鈺眼底變深,撫著蕭妙磬臉龐的手挪到她下巴,輕輕扳起,同時低頭吻住她的唇。
蕭妙磬雙眼猛地睜大,緊接著就像是漫上朦朧水光,眼眸半闔。
她細細回應蕭鈺,雙手也擁住他。他輕抬她下巴的手順著她腋下滑到她背後,將她整個人摟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