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不知道,她這會兒是一邊笑一邊哭,極致瘋狂?
到底姜敘的任務結束了,他只要將袁繇交到袁婕手裡就可以。蕭鈺並不想見袁繇,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比起交州牧劉奎那樣寧可自刎也不投降的漢子,蕭鈺厭惡袁繇這種拋棄妻女的冷血者。
姜敘將袁繇送進「暴室」,那是建業宮裡專門懲罰犯錯宮人之處。
因蕭鈺待下人寬和,宮人只要不犯大錯,不至於落到暴室,故這裡常年清閒。
而今天,姜敘按著蕭鈺的意思,把暴室交給袁婕。
整個暴室里,只有袁婕和袁繇兩人。
接下來都是他們父女的時間。
暴室的門緊緊關著,姜敘本欲走,卻不知為何又沒能挪動腳步,腦海里總是浮現袁婕在雨中那瘋狂哭笑的模樣。
那副被仇恨和悲痛浸染的軀殼,給姜敘刻下極深的印象,他不由留在暴室外,聽著裡面時不時響起的慘叫聲。
暴室原是隔音極好的,能傳出這樣的慘叫,無疑證明袁繇叫得有多大聲、多痛苦。
姜敘不由起了雞皮疙瘩。
蕭妙磬撐著一把傘,走近姜敘身邊,輕聲道:「姜太守。」
「……公主。」
「我來看看頌姬。」蕭妙磬也聽見了袁繇撕心裂肺的慘叫。
看不到袁婕在做什麼,但兩人都能猜到,她在用無比殘忍的手段,一點點虐殺她的父親。
「公主,要不您還是……別待在這裡了。」姜敘好心勸。
「我沒事。」蕭妙磬盯著緊閉的門,「我擔心頌姬,怕她在得償夙願後,會空虛的喪失生機。」
雨越下越大,天色漸漸黑下去。
已經叫得聲音沙啞的袁繇,最後的聲音也越來越低,猶如一隻被割破喉嚨放了血的雞那般,在做最後的撲愣掙扎。
而暴室的門下,有鮮血滲出來,融入地上的雨水。
姜敘看著臉色發白,連著打了好幾個寒顫。
終於,再也聽不到袁繇的聲音了,暴室的門被推開。
走出來的袁婕令姜敘嚇了一跳。
她渾身都是血,從臉上到手上、到每一處露出的皮膚。
簪發的花朵被染成了黑紅色,一襲紅衣也完全被鮮血打濕。她仿佛是恍惚的,似在開心的笑,又空虛的瞳孔間儘是茫然,仿若沒有焦距。
她就這麼走進大雨里,雙腿僵硬的邁了幾步,然後踉踉蹌蹌的,朝前栽下。
「小心!」姜敘上前一步,接住袁婕。
霎時滿鼻子的血腥味,姜敘又是一抖。
他想袁婕應該站穩了,要放開她,不想袁婕卻伸開兩條胳膊,纏在了姜敘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