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婕道:「我接觸不到高陽氏,不過聽說過,是個老婦人。她不是自願加入鳳嗣的,而是被鳳嗣拘禁起來利用,想必也是苦不堪言吧。」
一口氣說了太多,袁婕像是有些累,嗓音也帶著一絲沙啞。
她喝了點水,潤了潤喉。蕭妙磬也知道袁婕今天用了太多心力,於是叫她回朝熹殿去休息。
蕭鈺轉頭向姜敘道:「述寧,你送送她。」
姜敘應了聲,他起身,袁婕也百無聊賴的從地上爬起來,一身鮮艷如血的紅衣難掩一身精力損耗過後的疲軟。
她朝蕭鈺和蕭妙磬福了福身,爾後退下,姜敘跟在袁婕後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明玉殿。
蕭妙磬望著袁婕的背影,見她走得東倒西歪的,看來真是元氣損耗過大。
也是,一個多時辰都在暴室里虐殺袁繇,所有的恨意、滿腔的情緒都在超負荷的充盈著、發泄著,後頭又淋了一場雨,如何受得了?
蕭妙磬思及此,忙又命人去傳醫女去朝熹殿,給袁婕看看。
她說完話時,餘光里看見袁婕已經走遠,那歪歪斜斜的身子想是令姜敘實在看不下去。老好人姜敘上前一步,勉為其難的借給袁婕一隻胳膊,讓她靠著他臂彎。
「音音,可平靜了?」蕭鈺溫朗好聽的聲音響起在耳畔。
「我好多了。」蕭妙磬從善如流的笑,她跪在輪椅旁,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一雙眸子溫柔而燦若星輝,與蕭鈺互相對視。
殿裡點著的燈火照在她臉上,有著澄澈的暖橘色,那是教蕭鈺看著無比心暖而心裡微甜的顏色。
「幸虧頌姬把一切都說了,這樣我們有了準備,總歸是好的,往後我就不那麼擔心了。」蕭妙磬喃喃。
蕭鈺溫柔的撫了撫她的頭頂,「放心,我不會讓鳳主得逞的。」
「鳳主的真面目,我還挺好奇的。」蕭妙磬就著蕭鈺撫摸的姿勢,歪了歪臉,「一對母子,曾經身在高位……會是誰呢?」
她沒有冥思苦想下去,畢竟光靠想是想不出答案的。
她將下巴枕在雙手背上,靠輪椅扶手支撐。蕭鈺有一下沒一下撫著她的頭、她的背,短暫的沉默里,有種風雨過後的歲月靜好。
蕭妙磬過了會兒稍稍動了下,換個姿勢,卻正好瞄見蕭鈺倒扣在腿上的那本書。
剛才他們一行三人進來時,蕭鈺就在看書。
蕭妙磬直起身,伸手將那邊書拿起來。因書是倒扣的,翻過來正好就是蕭鈺剛才在讀的內容。
蕭妙磬不免詫異,「《清心訣》……?鈺哥哥怎麼想到讀這個了?」
她仿佛在蕭鈺臉上看到一抹不自然,儘管他在努力掩飾,但逃不過蕭妙磬這個特別會感知毫釐之人的眼睛。
「閒來無事就讀讀。」
蕭鈺是這麼說的,然而蕭妙磬不信。
當然她也沒問。
她不問,對蕭鈺來說,著實在心裡鬆了口氣,又覺得尷尬,又嘲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