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建業這一路上,兩人走得相對悠閒。
蕭妙磬一路都在被欺負。
好在蕭鈺專程給她用馬車,馬車裡鋪著軟軟的墊子和靠背,讓她行路能舒服。
這般行為看在眾軍眼裡,皆稱道王上對公主寵愛之至。蕭妙磬總覺得某些士卒在談到「寵愛」這兩字時語調怪怪的,不知所表達的意思是否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在路過江夏齊徽的地界時,齊徽帶蕭令致前來迎接。
看見重新站起來的蕭鈺,蕭令致愕然又驚喜,瞬間熱淚盈眶。
「大哥!」她帶著哭腔喊了蕭鈺一聲,跌跌撞撞撲進他懷裡。
蕭鈺溫和看著自己的妹妹,拍拍她肩膀,道:「為兄已無礙,令致,往後莫要擔心。」
蕭令致哭得不能自已。
打從蕭鈺廢了雙腿起,她的自責,她的痛苦,她內心的焦灼,沒有人知道。
她只能自己被自己的情緒吞噬折磨,無法宣之於口,更無法與任何人訴說。
她不像蕭妙磬那樣,能夠為了蕭鈺日復一日的搜羅醫書,不懈的尋找。她所能做的只是讓人檢查建業宮的地面,保證沒有一塊礙事的石子。
更沒人知道,她曾向上清觀的神像祈求,若蕭鈺還能再站起來,她願用二十年壽命來換。
是神仙終於聽見她的聲音了吧?
不、不是,是因為蕭妙磬啊。
神仙沒有做到的事,蕭妙磬做到了。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是蕭妙磬還給全家人一個完好的哥哥。
蕭令致淚眼模糊看向蕭妙磬,感動的泣不成聲:「謝謝,謝謝……」
蕭妙磬微笑:「一家人,沒什麼謝不謝的。」
蕭令致抬起袖角擦去眼淚,蕭鈺見齊徽走近,便輕輕將她推向齊徽。
齊徽順勢攬過蕭令致,笑吟吟對她道:「好事啊,別哭了,該笑才對的。」
蕭令致抬眸對上齊徽爽朗彎著的眼角,破涕為笑:「嗯,我不該哭,不哭……」
蕭令致極少笑的,但卻在成婚後,笑容明顯變多。蕭妙磬看在眼裡,心裡欣慰,不由和蕭鈺交換目光,在彼此眼底看到與自己一樣的欣慰之情。
在齊徽和蕭令致的強烈挽留下,蕭鈺與蕭妙磬在江夏逗留三天,之後才啟程去長江渡口。
終於回到建業,春暖花開,建業百姓自發前來迎接王上凱旋。
他們擁護的諸侯打了勝仗、日漸強盛,本就是令他們雀躍之事。再當看見王上不再坐輪椅,竟是騎在高頭白馬上,霎時之間歡聲雷動,一城之人皆若狂。
男女老幼無不熱烈高呼,孩童婦女競相奔走,告訴所有人他們的王上站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