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琪眼也不眨,繼續搭箭。
最終,晏行雲在一隊士卒的掩護下,終於逃出生天,狼狽而去。
蕭鈺的暗哨打開城門,迎大軍進入。
在晏行雲逃跑、城門被打開之際,餘下的所有薊軍都喪失鬥志,相繼投降。
蕭鈺示意手下去料理這些事情,他忙帶著蕭妙磬去接蕭銀瓶。
「大哥!」
蕭銀瓶被暗哨扶著下了城樓。
她這幾天沒怎麼吃飯,連下樓都沒什麼力氣。蕭鈺張開手接了她一下,她倒進蕭鈺懷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這些日子的寧死不屈,那一根繃了好多天的弦,終於啪的一聲斷裂。
蕭銀瓶哭得好像個迷路多日終於重回親人身邊的孩子,天昏地暗,淚水怎麼都停不下來。
「是為兄來得晚了,讓你受這遭委屈。」蕭鈺心疼不已,不斷拍著蕭銀瓶,任由衣襟被她的淚水濕透。
蕭銀瓶猛地又放開蕭鈺,投入蕭妙磬懷裡,「大嫂,我好怕!我真的害怕死了!嗚嗚嗚……」
蕭妙磬擁緊蕭銀瓶,一手安撫的拍打她的後背,柔聲道:「沒事了,銀瓶,你回家了,都沒事了。」
蕭銀瓶嚎啕,身子一抽一抽,忽然她看見吳紀,他走到他們近旁,正在瞧著她。
吳紀眼裡蘊含種種情緒,有慶幸,有自責,有欣喜,有心疼。
蕭銀瓶從蕭妙磬懷裡抬起頭來,轉身朝吳紀撲去,不管不顧的就撲進他懷裡,抱著他繼續哇哇大哭。
吳紀全身一僵,想推開蕭銀瓶,卻在動了一半時頓住,又慢慢收回動作。他抬起左手,也學著蕭妙磬方才的樣子,拍打蕭銀瓶的後背。
除了對吳琪,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抱著安撫別的女子。他的動作僵硬,但眼神卻變得更心疼。
同一塊土地上,除了蕭銀瓶在哭,吳琪也在哭。
吳琪率著她的人從山腰上下來,她緊緊握著月神穿雲,整個人連著弓都在顫抖。
她是喜極而泣。
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和昔年的吳紀一樣,和夏侯闋一樣,箭無虛發,全部命中。
她能感覺到月神穿雲在她手裡終於擁有全部的生命,與她的生命相連,化作她的一部分。
過往的記憶如潮水湧來,她想到在徐州戰場上英勇犧牲的父親,想到為保護蕭繹而斷了右臂的哥哥,想到從前那些與他們兄妹一起出生入死卻一個個死在沙場的兄弟姐妹。
她想到風骨凜凜的吳家一門,在父親隕落兄長不濟後的凋零。
而今日,這張倒塌的門楣,終於在她手中重新立起來了!
父親,哥哥,你們無法再做的,敏晶替你們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