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周洛對他依然沒好感。他轉身進了音像店,回頭見徐堅也跟進來。周洛預感他是來找他的,心裡較著勁,落落地站起身。雖是少年,身高卻並不輸他。周洛尋常道:“買東西?”
徐堅說:“我來謝謝你。”
“我?”
“你還小,可能不懂。但我謝謝你給南雅作證。”
這下周洛摸不清了。
徐堅說:“我們徐家的確對不起南雅,我也希望她不要再被這些事捆綁。”
周洛垂眸一想,抬起眼皮,說:“我聽鎮上的人說她和你……”
徐堅苦笑著搖搖頭:“都是假的。太荒唐了。你們都不知道,但那時我早就結婚了。”
周洛沒做聲。
徐堅面露慚愧,說:“我和徐毅兄弟qíng深,他想挽留南雅,又沒別的辦法,只能想出這麼一招。我也不想弟弟妻離子散。——加之那時生意失敗,欠了很多錢……”
周洛早想到是假的,但親耳聽說還是覺得憤怒與無恥,偏偏他只能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和和氣氣地說:“這和我沒關係呀。作證是義務,不用謝的。”
徐堅還要說什麼,周洛說:“我要寫作業了。”
徐堅於是離開。
周洛從書本里抬起頭,狠狠瞪一眼他的背影。又放下筆,出門往南雅家去了。
第25章
“宛灣今天沒有吃棒棒糖哩。”宛灣糯糯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因為你昨天吃過了,每天吃糖會蛀牙。小蟲子會鑽進你的牙齒里。”南雅輕聲說。
小宛灣趕緊拿手捂住嘴巴,聲音嗡嗡從指fèng間傳出:“可是宛灣沒有吃蟲子,嘴巴也閉得很緊,小蟲子怎麼會爬到嘴巴里去呢?”
“這個問題呀,我們去書上找,好不好?”
“好哩——”
林方路立在院門口,看著那一身素色旗袍的女人牽著一個小小版的她。
南雅從青嫩的樹椏下走過,看見了他,腳步放慢。宛灣聲音清脆如鈴鐺:“警察叔叔好!”
林方路笑了,走過去彎腰摸摸宛灣的腦袋。
周洛坐在巷口的樹上,黑著臉揪著樹葉。他一來就看見林方路也在等南雅,他只好挪窩到大樹上。
這個林方路,徐毅一死他就找上門,不知道寡婦門口是非多嗎,哼!
南雅輕拍宛灣的腦袋,宛灣乖巧地跑進院子,南雅看林方路:“有事麼?”
林方路笑笑:“哦,還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
“說吧。”
“你……知道徐毅……”
“怎麼了?”
“知道他在外邊有別的人麼?”
南雅眼瞳微瞪:“你說什麼?”
“你別難過,是……”
南雅別過頭去,淡淡道:“我不難過。”
林方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南雅重新看向他:“突然問我這個,調查有新的進展了麼?”
林方路點頭:“雖然他住的地方有被人收拾過的痕跡,但我們還是在樓頂的衣架上發現了一件女xing胸衣。估計是遺漏了。——那個尺碼不是你的。”
南雅蹙眉半刻:“你的意思是有另一個女人在徐毅家和他私會?”
林方路:“對。我們推測,很可能在案發那天,她聽說出事後收拾東西走人,但那時在下雨,她忘了樓頂晾曬的衣物。”
南雅沉默一秒,問:“所以那個女人有嫌疑了?”
林方路說:“對。但目前還沒找到那個女人的信息,所以來問你,看你有沒有線索。”
南雅搖頭,說:“我沒有發現。不過應該不難找吧。在他家附近調查一下,總會有人看見什麼,遲早會找出來。”
林方路說:“也是。”隔幾秒又問,“那天你在局裡說,沒見過徐毅?”
南雅看他。林方路:“我再確認一遍。”
“是。”南雅說,“案發的那個時間段,我沒見過徐毅。確切的說,那一整天我都沒見過他。”
林方路看出她沒有撒謊,都問完了,便說:“你最近還好麼?”
南雅淡笑一下:“你看我像不好的樣子嗎?”
林方路笑著搖頭:“不像。”
南雅扭頭看院子,宛灣在遠處騎木馬。南雅說:“我不想在警察面前裝作很悲傷的樣子,他這樣的丈夫死了,我一點也不難過。”
林方路困窘地點頭:“我理解。——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告訴我。”
南雅說:“謝謝。”
林方路走後,周洛從樹上跳下,溜進南雅家。南雅看他進來,嗔怪地說了他幾句,卻也沒有重話,還給他斟了茶。
周洛窩在藤椅上喝茶,想想林方路只能在門口跟她講話,這差別待遇,少年心裡正得意著,南雅冷不丁問了句:“都偷聽到了?”
周洛差點兒噎得從椅子上摔下來:“啊?——你怎麼知道?”
南雅皺眉:“你以為蹲樹上我就看不見了?好好的chūn天,那樹一片片往下掉嫩葉子。它招你惹你了?”
周洛嘿嘿笑,抓抓腦袋:“我想你,就來找你了唄。結果看見那警察杵在這兒,哼,我就不走了,別讓他欺負了你。”
南雅愣了一愣,道:“他欺負我gān什麼?”
周洛哼一聲:“他們懷疑過你!”
南雅心頭一暖,輕聲道:“那也是公事。再說了,在你看來,我就那麼好欺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