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qiáng忍著失望和憤恨:“你也會難受痛苦嗎?我以為你鐵石心腸!你會傷心,那我呢。我要痛死啦!你聽聽你剛才對我說的什麼話?你還要我怎麼樣,南雅?要我怎麼向你證明?你說。只要你說,我立刻去做。”
南雅不吭聲。
“你說啊!”
南雅拿手撐著額頭,說不出一句話。
她應該說點什麼,可她不知道;說這樣是錯的,但究竟哪裡錯了?說是她有罪,但從哪裡說起?原本的她,不論罪善,心中明鏡無塵,只因為他,她滿心罪孽。
“你要我去死都行。”他點著頭,眼底冒出一股冷冽的恨意,突然拖住她的手把她扯到桌邊,拿起水果刀塞進她手裡。他飛速脫了上衣,戳著自己光露的胸膛,“來吧。”
他握著她的手,刀尖抵在胸口:“來啊。”
“不是這樣。”南雅顫抖一下,扔了刀轉身要走。周洛只手把她勾回來摁在牆上,封住她的嘴唇。
他將她抱起放倒在桌上,用盡全力吻她咬她,南雅捶打他幾下,手就滑了下去。
他是要瘋啦,悲歡喜怒全在她一念之間,剛才分明有天大的怒氣,此刻一感受她柔軟下去,他的氣就全消了。
她的眼睛濕潤清亮,安靜看著他。他突然變得悲傷而軟弱,喃喃自語:“我還要怎麼做,你說啊?”
她看著他迷茫又委屈的眼睛:“不是你不好,是我。”她抬手撫摸他的臉龐,輕聲道,“你啊,一會兒像個大人,一會兒又像個孩子。”
周洛扯扯嘴角:“你總是擺出一副我不懂愛qíng的樣子,說我們隔得很遠,我也不知道是有多遠。你說我們隔了多少米,你也說不清楚是不是?為一件說不清楚的事和我生氣,你比我還糊塗。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大人?
書上說,我朝你走九十九步,你走那剩下的一步。不用。那一百步都由我來跑,你什麼都不用做,站在原地等我就好。——不等也沒關係,你慢慢走,反正我會追上來。但我追上你時,你不要拒絕我。”
“我說這些你肯定又不信,說我空口無憑。那你也應該等我言行不一了再生氣對不對?其實我都想好了的。我一定好好學習,考上最好的大學去到最高的平台。上了大學我也不會偷懶,繼續努力拿最高的獎學金;還打工兼職賺足夠的錢;我不會荒廢一點點時間,該學習學習,該創業創業。以後的生命一點點都不làng費,別人活一年的時間我活三年,這樣夠不夠追趕上你?”
南雅捧著他的臉,把他拉過來,抱他在懷裡。她一下一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
他聲音有些低落:“我說過會帶你走,是真的,沒有騙你。”
“我知道。”
他在她懷中,輕輕發著抖;南雅心裡頭說不出是難受還是感動,正如千年之夜他說的,有一千個笑的理由,卻笑不出,有一千個哭的理由,卻也哭不出。
少年還小,不知道未來何時來,永遠有多遠。她相信他說的話每一句都是真的。可少年的他哪裡知道,不是他的心不真,是未來的路太長了。
偏偏這點,她知道啊。
他認為將來還一定會和她在一起,可他甚至還不知道將來具體會是什麼樣。天真的傻子。
但這一刻,她也不清醒了,她也變成了傻子,竟再次對他的話產生憧憬。
南雅覺得自己陷入一個古怪的漩渦,以前她需要對抗的事qíng太多,把自己包裹得嚴實,不讓任何人進入她的世界,過得平靜冷定。可莫名其妙,一個少年闖了進來,而一貫敏銳的她甚至沒有察覺這一切是怎麼在突然之間發生的。他熱qíng,真摯,尊重,理解;他青chūn,熱烈,陽光,刺激;他溫暖,善良,一塵不染;她想隨心所yù隨他入夢,卻總有一根理智的線扯著她,像揪著她一根髮絲,時不時扯一扯,讓她驚醒。
她告訴自己,他是個少年,他還小,她這是在犯錯,是不對的。可哪裡不對呢,為什麼她不能愛一個少年?他比所有的人都gān淨,為什麼她不能說愛他?正如他說的,他們沒有錯。錯的或許只是時機,然而,只因時機不對便錯過,是不是又太遺憾。
或許是結過婚有過小孩,經歷過太多不該經歷的是非,看慣人事炎涼,人就沉穩了,沉穩得沒了少年時的勇氣,縱使遇到像這個少年般美好的人,本能想靠近,卻不敢想未來。更怕她犯下的罪惡不值得他的好。
這不像她。她不懼怕一切,卻在他身上畏首畏尾了。
然而,再堅固的心防也抵不過日復一日的融解,南雅覺得,她的極限到了。
他的微笑,他的眼淚,他的擁抱,他的親吻,她不是鐵石心腸,並非無知無覺。她會傷心,也會開心啊,所以明天的事qíng,有什麼可想的?
如他所說,最壞也不過一死。
如果她有罪,就讓她死後下地獄吧。
第29章
那天之後,南雅再沒和周洛說過分開的話,對他的要求只要不過分的也一律滿足。
然而,少年似乎是寵不得的,不過幾天就要上了天。
那夜南雅正在睡覺,半夜裡被窗戶上微弱的小蟲兒聲驚醒,眼睛還沒睜開就知道那“蟲子”是誰。
偽裝術倒是越學越好了。
南雅半點不想讓他進窗,又怕這不要臉的撒潑把鄰居驚醒,才放他進來。
周洛落了地,麻溜溜地關好窗子拉上窗簾,抱住南雅就往chuáng上滾,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
“我今天在你這兒睡。”
南雅力氣抵不過,他比去年暑假初見時長高長壯了不少,一隻手臂就能把南雅撂倒。他甚至不用動彈,只需全身壓上去,南雅就沒了半點反抗能力。
她推又推不開,氣得低聲罵他,他倒不生氣,只管摸上手就心qíng好,爪子隔著薄薄的睡衣一陣亂撓,結果碰到她胸口,不禁一陣心神dàng漾,忍不住嗷嗷叫:“還是小寡婦的窗子好爬嗷——”
南雅一腳把他踹去chuáng下。
周洛提提褲子,爬起又鑽chuáng上,抱著一陣揉。這人之前看不出,在一起後越來越渾,十足的小流氓。
南雅:“下次再給你開窗我跟你姓!”
周洛默了默,輕聲問:“跟我姓?這麼快就想好要嫁給我了?”
南雅剛要發作,周洛見好就收,立刻不亂動了,正經道:“不碰就不碰,摟著睡總行吧。”
南雅翻了個身過去:“別吵我。”
“不吵不吵。”周洛乖乖把手臂搭在她腰上,滿足而無聲地笑開。
相安無事了。
南雅快要睡著時,感覺那隻手偷偷在解她的睡衣扣子。南雅猛地驚醒,風光露出大半,少年的鼻子埋在她胸口嗅,只差沒下嘴啃。
搞不清的還以為奶孩子了。南雅一巴掌呼開他的臉,警告:“周洛!”
這下,周洛比她還委屈:“又不是沒看過!怎麼這會兒就看不得摸不得了?!”
“你——”南雅這才想起還有溪水裡冬泳那檔子事兒,頓時臊得臉紅到耳朵根。她也不管有理沒理,又是一腳踹在周洛身上,這回沒踹下chuáng。
周洛紋絲不動,居然笑了笑,說:“剛才是我配合著你吶,不然就你這點咩咩力氣踢得動我麼。”
南雅:“周洛,最後一次警告。你再亂動,我把窗戶封了!”
這話是有半點震懾力的。
周洛默了默,收斂了。他重新坐回來,往她身邊蹭了蹭,嘀咕:“不動就不動,反正以後還不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