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愣了一愣,臉色微變。
陳鈞哪裡會察覺不到,一時就沒說話。
周洛摸出煙盒和打火機,抽出一支煙含在嘴裡,低下頭剛要打火,抬眼看他:“你這兒可以抽菸麼?”
陳鈞笑起來:“沒那麼講究。”
周洛點燃火,吸一口煙,把煙盒和火機扔給陳鈞,後者也點燃一支。
陳鈞說:“剛打電話找你,你媽讓我問問,有沒有遇到合意的。不結婚也該談了。”
周洛說:“沒有。”
陳鈞料到了這回答,猶豫一會兒,問:“還記著南雅?”
周洛牽起半邊唇角,哼出一聲笑。
陳鈞嘆氣:“你呀,骨子裡還是個讀書人,讀迂腐了都。怎麼這麼痴qíng啊?”
周洛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不是他痴qíng,是他別無選擇。這個世界太陌生了,連他的很多個自己都陌生了。他熟悉的只有當年那個挖荸薺疊風車翻牆去為她讀詩的少年。
他愛那個少年啊,他想把他找回來。
那麼多自己里,那個才是他一生最愛的一個自己。可“他”迷失了,走丟了,多可憐吶。
陳鈞問:“一直在找她?”
周洛說:“託過各路朋友。”
陳鈞說:“她那名字好找啊。”
周洛說:“躲著我吧。”
陳鈞默了一會兒,說:“還怪你媽麼?”
周洛沒吭聲,好久才搖了搖頭。
陳鈞嘆了一口氣,說:“哎,人都是這樣。沒得到的,總記得真切。”
周洛搖頭:“不是。我和她……”
他沒說了,陳鈞愣半晌,瞪大眼睛:“臥槽,阿洛——你小子看不出啊。你簡直比楊小川還拽,他只是跟同學搞,你……你太前衛了!”
周洛說:“我倒寧願從一開始就不認識這個人。”
陳鈞說:“真的?”
周洛說:“假的。”
陳鈞說:“切。”
周洛笑了一下。
陳鈞又說:“真有那麼好?”
周洛說:“什麼?”
陳鈞說:“南雅啊,那個女人就真有那麼好麼?讓你記掛那麼久。”
周洛呼出一口煙,思索了半刻:“其實也沒那麼好。和她一樣好的,比她好的,也有很多。”
陳鈞不平:“就是啊,那你還……”
周洛話沒說完:“可我只要她。”
他淡淡說著,煙放在菸灰缸邊,磕了磕灰。
陳鈞一時無語,也有些難受:“阿洛,算了。別往牛角尖里鑽,你總想著她,就斷了其他的路。給自己一個機會,嘗試和別的女人jiāo往,或許一切就都好了。”
周洛搖搖頭:“你不懂。——沒意思。——別的女人都沒意思。”
沒她有意思。
沒她yīn險,沒她狠毒,沒她心機,沒她冷酷,沒她神秘,沒她善良,沒她溫柔,沒她gān淨,沒她清醒。
他明明是最了解她的,最配她的。她卻放棄了,這女人,傻不傻。
他抽掉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摁進菸灰缸里,狠狠摁滅。
……
周洛在清水鎮待了幾天,能打聽的都再次打聽了,依然沒有南雅的消息,一點都沒有。
周洛還有工作,啟程回了北京。
……
……
【番外2】
又到一年的最後一天,周洛和往年一樣刻意加大工作量,想讓自己忘記新年這件事。
但那天下班時,年輕的秘書過來敲他的門,笑道:“Boss,新年夜還不休息?跟我們去跨年吧。”
周洛說:“你們玩,我還有事。”
一個小伙子笑:“老闆加班,我們怎麼好意思?”
周洛笑一下,說:“不好意思就全留下加班。”
大伙兒知道他開玩笑,裝模作樣地一陣哀嚎。
其中一個小姑娘則道:“誰說是加班?萬一boss有約?”
周洛說:“沒人約我。”
“我!”
“我!”
“我!”
周洛任他們鬧。
笑完鬧完了,一群年輕人們嘻嘻哈哈著跑開。
“Boss新年快樂,明年再來給你賺錢!”
一層樓安靜了。
周洛臉上的笑容淡去,轉過椅子,望著落地窗外繁華的CBD中心,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要gān什麼。
坐了很久,電話響了。是大學舍友陶鑫:“餵周洛,你可別鬧我啊!”
周洛莫名其妙:“怎麼了?”
“別裝不知道!上次跟你說了要介紹個學妹給你認識,人都帶來了,你還不出現!”
周洛一愣,好像上個月陶鑫這麼提過一嘴,他當時忙,隨口應了一聲,還以為是介紹人來上班呢。沒想到……
這架勢,是相親來了?
周洛低下腦袋,用力摁著額頭:“我忘了。要不你請她吃頓飯吧,飯錢算我的。”
“你不來了?”
“加班。”周洛說。
“誰大過節的加班?”陶鑫道,“你不來我把她領你家去!”
周洛:“……”
節日的車流堵得像停車場。
周洛遲到了,坐下時藉口說開會耽擱,但對方不介意,虧他有副好皮相,那女孩一看見他,臉頰就紅了,眼裡也含了笑,看得出她對周洛很滿意,甚至是驚喜的。
陶鑫給兩人介紹,女孩叫簡宜,長相清純可人,是比周洛他們低四級的直系學妹,剛畢業。
簡宜挺會說話:“以前在學校就聽過你的名字,不過我上學時你都畢業了,沒見過。”
陶鑫說:“他在學校的時候就招女生喜歡,但一直沒談過戀愛。忙事業忙的。”
簡宜詫異極了,眼裡閃過一絲光芒:“沒談過戀愛,不會吧?”
周洛笑笑,說:“談過的。”
這回輪到陶鑫詫異:“什麼時候?我居然不知道。”
周洛說:“高中,你當然不知道。”
“哦,那難怪。”陶鑫不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