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璐沒有回應,握球拍的手垂身體一側,像被抽掉生命一般活力全無。
等姜媛第四次發球才發現孫璐不對勁,不禁皺眉:「怎麼?看不起我?要給我放水?」
右手握緊、舒張、握緊,來來回回,像一隻誤入沼澤的迷鹿,孫璐眼神滿含無助和恐慌。
她沒有一點反應,姜媛惱怒:「喂!你什麼態度!」
沉重嘆息,孫璐抬眼:「我棄權。」
在她字典里從沒有認輸類似的字眼,而今天她要棄權了,不想手臂更糟,她只能棄權。
「啪——」
憤怒摔出球拍,姜媛似笑非笑:「棄權?!」
她把她視為同等對手,卻隨隨便便說要棄權?!還是在對方領先的情況下,這無疑是對她的諷刺。
從包里掏出剪刀,姜媛走向孫璐:「棄權?行啊,剪吧。」
陳紫希跑上來:「璐璐別理她,你只是狀態不好。」
「呵?正式比賽評委可不會考慮你狀態好不好。」姜媛冷笑。
「她手腕受傷沒有完全好,或者你過段時間……」江瀾走過來幫忙說話。
網球社成員一直在護孫璐,姜媛幾個朋友看不下去:「你們以為是小孩過家家呢?想反悔就反悔?」
「不是反悔,孫璐手真的……」
你一言我一語,場面混亂。
當一束長發墜落,空氣突然安靜。
孫璐原先束的馬尾辮,現在像是樹木被砍斷後成的樹樁,一紮,光禿禿,整整齊齊。
把剪刀還給姜媛,在眾人驚愕目光下,孫璐轉身離開。
「璐璐——」
有人叫她,孫璐沒有回頭:「我先走了,晚上教練問起,就說我有事要忙。」
離開球場,走向車庫,進到車裡,孫璐面色蒼白。
手還在發麻,就像無數螞蟻攀爬,拿手砸車子方向盤,仍沒有任何緩解。
害怕中,孫璐狠狠咬住拇指根部,直到痛感清晰傳來。
只是受傷還沒有恢復而已對不對?
她要去醫院看看,應該沒事的……
啟動車子,孫璐開車去往市區醫院。
晚上,奔走醫院的人很多,值班的醫護人員卻很少。
神經外科室走道空無一人,孫璐進到一號科室,穿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正在微信通話,臉上笑意正濃。
孫璐坐一旁等候,半晌,男醫生仍沒有結束通話,孫璐提醒:「醫生,現在是你上班時間。」
男醫生一頓,抬眼看孫璐,繼續通話一會兒,掛斷電話,表情微冷。
